朝堂之上,舊貴族們對此不以為然。大夫杜摯出列反駁:“戰場傷亡,乃天命所定。如此大費周章救治傷兵,未免太過婦人之仁。且傷兵歸隊,其勇武必不如前,何益之有?”
李明從容應對:“杜大夫可知,一老兵之價值,勝過三新卒。戰場經驗無可替代,保全老兵,即是保全戰力。且傷者得治,觀者無不容,士氣由此凝聚,何言無益?”
秦王嬴駟端坐於上,目深邃。他回想起函谷關下那些帶傷仍勇作戰計程車兵,微微點頭:“太師所言甚是。秦人本就不多,每一個能戰之士都應珍視。准奏。”
有了秦王支援,李月和新宇立即行起來。新宇負責酒的大規模生產,他改進了蒸餾裝置,在咸城外新建的工坊中,一批批高度酒被製造出來,又按比例調配適合醫用的酒。
李月則著手培訓醫。從宮中醫和民間醫者中挑選聰慧之人,親自傳授消毒止、包紮固定等技法。最初,這些醫者對“酒消毒”之說半信半疑,直到親眼見證輕傷士兵經理後迅速康復,而未經理的同類傷口卻多有潰爛,這才心悅誠服。
十日後,第一批戰地急救包配發至邊境守軍。這些急救包裝有消毒酒、止藥和潔淨布條,附有簡易使用說明。新宇還特意設計了一種輕便防水的皮質包裝,便於士兵攜帶。
與此同時,李明對府邸和工坊的安全系進行了全面加強。他借鑑現代安防理念,設定了明暗雙崗,規劃了應急撤離路線,並在重要區域佈下新設計的機關陷阱。老忠傷愈後主承擔起安全總管之責,這位歷經風霜的老者比任何人都更清楚,保護李明和他的事業,就是保護秦國未來的希。
一月過去,雲娘已能下床行走。肩上的傷口癒合良好,只留下一道淺的疤痕。夕下,與李明並肩走在府中的小花園裡,晚風輕拂,帶來初夏的氣息。
“那日你為何要替我擋箭?”李明終於問出心中埋藏已久的問題。
雲娘微微一笑:“大人忘了我是楚人嗎?我經歷過戰,目睹過家破人亡。在楚國,貴族們只顧爭權奪利,何曾在意過百姓死活?而大人不同,您心中裝著的不只是秦國,而是天下蒼生。雲娘雖卑微,卻也懂得孰輕孰重。”
李明停步,著天邊漸沉的落日,心中慨萬千。他想起自己剛穿越到這個時代時,只想著如何保全命;後來輔佐秦國,為的是實現強兵富國;而如今,他看到了一條更為艱難卻也更加輝的道路——不僅要統一天下,更要傳播文明。
“你說得對,我們追求的,不該只是一國之強盛。”他輕聲道,“技的進步,醫道的推廣,安全系的建立...這些都應是文明的一部分,最終惠及的是天下人。”
次日,秦王召李明宮議事。嬴駟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圖前,目銳利:“六國合縱雖破,但其本未傷。太師以為,下一步該如何行?”
李明近前,手指地圖上的蜀之地:“大王,秦國東出,必先固本。蜀之地,沃野千里,若得充分開發,可天府之國,為我大秦提供取之不盡的糧草。當下之急,非繼續征伐,而是修政理,外拓疆土於西南。”
“太師是建議暫緩東進?”
“正是。合縱之敗,六國必生嫌隙,短期難以再組聯盟。我大秦當藉此良機,全力開發蜀,同時推廣農改良,興修水利,積蓄國力。待時機,以東出之師,配蜀之糧,何愁天下不定?”
嬴駟沉思良久,終於點頭:“就依太師之策。”
走出咸宮,李明抬頭向湛藍的天空。他知道,歷史的車正在緩緩轉向,而他和他的夥伴們,不僅是見證者,更是推者。
回到府中,他召集新宇、李月和老忠,將秦王的決定告知眾人。
新宇拳掌:“蜀水利資源富,正可大展手。我都江堰的改良方案已有雛形,若能實施,必使都平原永無水患。”
李月也道:“醫療系初見效,近來傷兵死亡率已降三。我打算派一隊醫隨開發蜀的隊伍同行,既救治民工,也可在當地培訓醫者。”
老忠則道:“府中和工坊的安防已加強,大人儘可放心。”
看著眾人鬥志昂揚的樣子,李明心中湧起一暖流。他不再是孤一人面對這個陌生的時代,他有志同道合的夥伴,有可託付生死的家人,還有無數願意追隨他的秦人。
傍晚,他獨自登上府中最高的樓,俯瞰咸城。萬家燈火漸次亮起,炊煙裊裊,一派安寧景象。他想起雲孃的話,想起自己最初的理想,角不由浮現一微笑。
變革之路漫漫,但他已看到曙。不僅是秦國強大的曙,更是文明傳播的曙。而這,或許才是他穿越千年時空,真正應該完的使命。
夜漸深,一明月升起,清輝灑滿人間。李明轉下樓,步伐堅定。明天,又將是一個新的開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