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城外的臨時營地裡飄起幾縷炊煙。李月提著藥箱從主帳走出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還是不肯用藥？”雲娘從一旁走來，遞過一碗熱粥。
李月搖頭，接過粥碗暖手：“那位發熱最重的墨家弟子，說什麼都不肯用秦人的藥。”
“真是榆木腦袋。”雲娘撇撇，隨即低聲音，“不過我剛才送飯時，發現他們部似乎不太對勁。”
李月聞言警覺，拉著雲娘走到僻靜：“怎麼說？”
“那個屈明的年輕弟子，問我要不要幫忙煎藥。而孟勝邊那個高石的，看人的眼神總著幾分冷。”雲娘環顧四周，“我還注意到，高石的兩個徒弟昨天深夜才回營地，上沾著泥土，說是去採藥，可揹簍裡空空如也。”
李月蹙眉沉思。這幾日帶著醫們在邊境救治染疫的墨家弟子，雖遭冷遇卻始終堅持。如今看來，墨家部對秦國的態度遠比表面複雜。
“姐姐你看。”雲娘指向營地西側，“屈明又來了。”
只見那年輕墨者端著熱水走來，臉上帶著幾分靦腆：“李醫，那位發熱的師兄終於肯喝水了。我...我能幫些什麼嗎？”
李月溫和一笑：“正好，我需要有人幫忙搗藥。你若願意，可以學學如何理這些草藥。”
屈明眼睛一亮，隨即又謹慎地看了看四周，低聲道：“其實...我覺得墨家不該拒絕秦人的善意。技若能救人，何必拘泥於門戶之見？”
“哦？”李月不聲地取出藥杵遞給他，“可你們鉅子似乎不這麼想。”
屈明一邊學著搗藥，一邊小聲說道：“鉅子堅守非攻沒錯，但如今世道，是反對戰爭還不夠。新工師展示的那些械，若能推廣開來，不知能救多百姓...”
正說著，遠傳來一陣。幾個墨家弟子攙扶著一個渾泥濘的人匆匆走來。
“醫！快救人！”
李月立即上前，發現傷者左腫脹發黑，顯然是中了蛇毒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一邊檢查傷口，一邊問道。
“我們在北面山澗查探水源，趙師兄不慎被毒蛇所傷。”一個弟子急切道。
李月皺眉：“北面山澗？那裡水流湍急，並非設立營地的理想位置，你們去那裡做什麼？”
幾個弟子面面相覷，最後還是屈明開口：“是高石師兄讓他們去探查地形的，說是...防備秦軍襲。”
李月不再多問，迅速取出銀針：“幫我按住他，必須立刻放毒。”
手法嫻地刺破傷口周邊位，黑頓時湧出。傷者慘一聲，幾乎昏厥。
“按住他！”李月喝道，隨即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瓷瓶，“這是特製的解毒散，希能起作用。”
然而就在要上藥時，一個嚴厲的聲音響起：“且慢！”
高石大步走來，面沉：“趙師弟不能用秦人的藥。”
“高師兄！”屈明忍不住站起來，“趙師兄快不行了！”
“墨家弟子，寧死不用敵國之藥！”高石斬釘截鐵。
李月抬頭直視高石：“高先生，令師弟中的是五步蛇毒，再不救治，半個時辰必死無疑。你若堅持不用秦藥，可有其他解毒之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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