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勝深深看了一眼:“有勞了。”
夜漸深,李月堅持守在傷者邊。雲娘悄悄走到旁,耳語道:“我問過屈明瞭,他說高石最近常單獨外出,回來時上有時帶著酒氣。可墨家戒律森嚴,按理說不該飲酒。”
李月點頭,目卻未離開傷者:“看來兄長猜得不錯,墨家部確有蹊蹺。”
後半夜,傷者果然發起高燒。李月用溼布不斷拭他的額頭和四肢,進行理降溫。屈明自告勇幫忙,便順勢教他一些簡單的護理方法。
“沒想到醫也能如此...實用。”屈明學著李月的作,頗益。
“醫道本就是為了救人。”李月微笑道,“就像技,本是為了利民。用途如何,全看使用之人的本心。”
屈明若有所思。
天將破曉時,傷者的高熱終於退了。李月搭脈確認他已離危險,這才鬆了口氣。
“李醫...”趙師弟醒來,虛弱地說道,“多謝救命之恩。”
“醫者本分。”李月溫和一笑,遞過一碗湯藥,“再服一次藥,休養幾日便好了。”
這時孟勝也來到帳中,見弟子轉危為安,不容:“李醫妙手仁心,孟勝激不盡。”
“鉅子客氣。”李月趁機說道,“其實秦國工師改良的不械,都與醫道一般,本為造福百姓。就如那改良藥爐,若能推廣,煎藥效力可提升三,不知能多救多人命。”
孟勝沉默片刻:“李醫可知,同樣的技,若用於戰爭,便是殺人利?”
“鉅子可知,拒絕進步的技,在戰中便是眼睜睜看著百姓苦?”李月反問,“我隨兄長在秦國這些年來,眼見新式農讓糧食增產,水利工程讓旱澇保收,醫療進步讓嬰孩存活。若因懼怕技被誤用而拒絕發展,豈不是因噎廢食?”
屈明在一旁忍不住點頭。
孟勝長嘆一聲:“李醫言之有理。只是墨家數百年來堅守非攻,不能因一時之利而背棄祖訓。”
“堅守理念固然可貴,但若理念為束縛進步的枷鎖,豈不違背了墨家兼天下的本意?”李月聲音輕,卻字字清晰。
就在這時,雲娘匆匆進來,對李月使了個眼。李月會意,向孟勝告辭後走出營帳。
“怎麼了?”
雲娘低聲音:“我今早借口採藥,去了北面山澗,發現了這個。”攤開手心,是一枚魏國樣式的銅符。
李月瞳孔微:“果然...”
“還有,”雲娘繼續說道,“我回來時,遠遠看見高石與一個陌生人在林子深談。那人雖穿著墨家服飾,但腰間佩劍的樣式,分明是魏國軍所用。”
李月沉思片刻,低聲道:“此事關係重大,你繼續留意,但切勿打草驚蛇。我這就傳信給兄長。”
朝初升,營地漸漸甦醒。墨家弟子們發現趙師弟轉危為安,對李月等人的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。幾個年輕弟子甚至主來請教醫。
李月一邊指導他們簡單的急救方法,一邊觀察著高石的向。見他獨自站在營地邊緣,面沉地著咸方向,不知在盤算什麼。
早膳後,李月正準備收拾藥箱返回咸,卻見屈明帶著幾個年輕弟子走來。
“李醫,”屈明鄭重行禮,“我們商量過了,想向您學習這些醫,不知可否?”
李月欣地笑了:“若你們真心想學,三日後咸將有論技大會,屆時不但有醫展示,還有工師們的各種惠民發明。你們可願前來觀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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