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過後的渭水兩岸,泥濘中著新生。朝初升,將金芒灑在溼漉漉的大地上,也照亮了河畔臨時搭建的營帳。新宇從淺眠中醒來,了發脹的太,昨夜與洪水搏鬥的疲憊尚未完全消退,但心中卻有種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帳外傳來腳步聲,李明掀簾而,手裡端著一碗熱粥:“聽說你昨夜幹了好大一票,連墨家那位出了名固執的孟勝都對你心服口服了?”
新宇接過粥碗,苦笑著搖頭:“不過是僥倖罷了。當時況危急,哪顧得上什麼秦墨之爭。”
“有時候,危機恰恰是轉機。”李明在他邊坐下,低聲音,“我剛收到訊息,魏國那邊又在接公輸家,意圖很明顯。若是墨家能與我們合作,不僅技上能互補,更能斷了魏國的念想。”
正說著,帳外傳來一陣。新宇放下碗筷,與李明一同走出營帳。只見孟勝帶著幾名墨家弟子站在不遠,雖然衫依舊沾滿泥漿,神卻與昨日大不相同。
“新宇工師。”孟勝上前一步,鄭重行禮,“昨夜救命之恩,孟勝與墨家弟子永世不忘。”
新宇連忙還禮:“孟先生言重了,任誰在場都會出手相救。”
“未必。”孟勝搖頭,目誠懇,“昨日之前,我視秦工為虎狼之爪牙。可昨夜生死之際,卻是秦工不顧安危施以援手。此等懷,令孟勝汗。”
李明適時話:“孟先生,不如我們一同巡視河堤?聽說工師們連夜設計了一套洩洪方案,或許能請墨家高士指點一二。”
孟勝微微頷首,眼中閃過一好奇。
一行人沿著泥濘的河岸前行。洪水雖已退去,但渭水依然洶湧,渾濁的河水拍打著臨時加固的堤岸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沿途可見秦軍工匠與墨家弟子混雜在一起勞作,昨夜的生死與共顯然消融了往日的隔閡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新宇指向一較為平緩的河灣,幾名工匠正在安裝一套奇特的木質結構,“這是我們設計的洩洪閘,利用水流自的力量調節水位。”
孟勝眯起眼睛,仔細打量著那套裝置。作為墨家統領,他對機關之造詣極深,一眼就看出這設計的妙之:“此閘無需人力縱?”
“正是。”新宇點頭,隨手撿起一樹枝,在泥地上畫出示意圖,“閘門下方設有浮箱,水位上漲時,浮箱上浮,帶閘門開啟,分流洪水;水位下降時,閘門自閉合,保證主河道通航所需水深。”
孟勝後的墨家弟子中傳來低低的驚歎聲。一位年輕墨者忍不住上前一步:“這設計巧妙,既省人力,又能及時應對水勢變化,不知是何人所想?”
新宇微微一笑:“是我們秦國的工匠們集思廣益,結合以往治水經驗所創。不過——”他話鋒一轉,看向孟勝,“這設計仍有缺陷,閘門強度不足,若遇特大洪水,恐有潰決之險。久聞墨家擅長力學結構與木材理,不知可否指點改進之法?”
這番謙遜的求教顯然了孟勝。他沉片刻,終於開口:“墨家確有一些加固之法。若在閘門兩側加設斜撐,並以桐油浸泡繩索捆綁關鍵節點,可增其三倍強度。”
“桐油浸泡?”新宇眼睛一亮,“此法我們倒未嘗試過。”
“桐油不僅能防水防腐,更能使纖維韌不易斷裂。”孟勝解釋道,語氣中不自覺帶上了傳授技藝的意味,“墨家先祖在宋國治水時便已採用此法,可保木質結構三年不壞。”
李明在一旁靜靜觀察,心中暗喜。他看得出,孟勝的態度已經從敵視轉向了技流,這是極好的開端。
“孟先生,不如我們找個地方詳談?”李明提議,“我讓人準備些飯食,大家邊吃邊聊。治水之事關乎萬民生計,正需秦墨兩家通力合作。”
孟勝這次沒有拒絕。
午後,河畔一臨時搭建的草棚下,秦國的工匠與墨家的弟子圍坐在一起。中間的地面上,新宇和孟勝共同繪製著一幅改進後的洩洪閘圖紙。
“此若加裝組,或可進一步減輕水對閘門的衝擊。”孟勝指著圖紙上一關鍵節點。
新宇凝神思索,隨後點頭:“不錯,但組造價高昂,若要在渭水全線推廣,恐怕國庫難以承擔。”
“可用竹代替鐵。”一直沉默旁觀的雲娘忽然開口,見眾人看向,略顯侷促地補充,“我時在楚國見過,竹製雖不及鐵耐用,但本低廉,更換方便,用於洩洪閘應已足夠。”
孟勝頗為意外地看了雲娘一眼:“姑娘所言極是。墨家亦有竹製機關之,若能結合秦國工匠的金屬配件,或可兼顧耐用與本。”
新宇興地拍了下大:“此計甚妙!我們可在關鍵部位使用鐵,非關鍵用竹製品,如此造價可減半不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