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娘不聲,繼續分發食,心中卻已記下那人特徵——左眉有痣,手指細長。
午時,新宇安排眾人在工坊食堂用飯。飯菜簡單,卻是實實在在的黍米飯與燉菜,配以鹹,比墨家平日飲食還要盛幾分。
席間,新宇與孟勝同坐一桌,討論著技細節。
“秦工師所述‘標準化’生產,與墨家‘法儀’之說頗有相通。”孟勝夾起一塊鹹,“然各國度量不一,如何統一?”
新宇正要回答,忽見老忠從門外快步走來,在他耳邊低語幾句。
新宇面不變,只微微點頭,隨即繼續剛才的話題:“故而需先從秦國境統一,以咸工坊為基準,漸次推廣...”
飯後,參觀繼續。當眾人來到弩機裝配區時,新宇特意展示了一種新式連弩。
“此弩可十矢連發,主要用於邊防巡邏。”新宇解釋道,“尤其對付狼群劫匪,頗為有效。”
墨家弟子們圍攏過來,仔細觀看連弩結構。那名左眉有痣的弟子在最前面,眼睛盯著弩機的扳機裝置。
“可否演示?”孟勝問道。
新宇點頭,命工匠取來連弩,對準百步外的木靶。只聽“咻咻”數聲,十支弩箭接連出,盡數命中靶心。
墨家眾人一片譁然。這等連速度與度,遠超他們所見任何弩機。
演示結束後,眾人移步他,唯有那眉有痣的弟子藉口如廁,悄然落後。老忠向雲娘使了個眼,雲娘會意,假裝收拾餐,悄悄跟了上去。
果然,那弟子繞到弩機區後方的料堆旁,迅速從袖中取出竹簡和炭筆,描畫著剛才記憶的連弩結構。他全神貫注,連後腳步聲都未察覺。
“這位師兄,可是丟了東西?”雲娘笑地問道,手中端著一碗熱湯。
那弟子一驚,竹簡差點落地:“沒、沒有,只是整理冠。”
雲娘故作關切:“師兄臉上有灰,一吧。”說著遞上一塊布巾。
趁對方接布巾的瞬間,雲娘瞥見他袖中竹簡上的連弩草圖——細準確,絕非普通墨家弟子所能為。
“多謝姑娘。”那弟子匆忙臉,快步離去。
雲娘收起笑容,找到老忠:“確是細作,圖紙已竊得七七八八。”
老忠渾濁的眼中閃過一寒:“且讓他竊去,工師自有安排。”
日落時分,參觀結束。墨家弟子們滿載而歸,不僅見識了秦國工坊的先進技,更獲得了大量工藝記錄。孟勝臨別時,向新宇鄭重行禮:
“今日所見,讓老夫對技之用有了新悟。秦工師之襟,墨家銘記。”
新宇還禮:“技本為民生,與墨家共勉。”
送走墨家眾人,新宇臉上的溫和漸漸褪去。他回到工坊室,老忠與雲娘已等候在此。
“如何?”新宇問道,聲音低沉。
“竊圖者共三人,皆已標記。”老忠稟報,“所竊圖紙,八是咱們故意洩的舊版。”
雲娘補充道:“其中一人手法專業,應是過專門訓練的同諜,非普通墨家弟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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