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技本無分善惡,端看用它的人抱有何種心意。”新宇輕聲道,“這是我這些年來最深的會。”
孟勝沉默片刻,緩緩點頭:“或許你是對的。”
正在這時,工坊外傳來一陣。老忠快步走進,臉上帶著幾分焦急:“新宇大人,外面來了不農戶,說是聽說府在發新農,都趕來打聽。”
新宇與孟勝對視一眼,一同向外走去。
工坊外,已聚集了數十個農戶,男老都有,個個翹首以盼。見新宇出來,一個老者上前一步,恭敬行禮:“大人,小老兒是城東李家莊的里正。莊上春耕在即,可農短缺,聽聞府有新制的農,特來打聽如何購買。”
新宇扶起老者,朗聲道:“老人家請起。這些農不賣,是免費發放給急需的農戶的。”
人群頓時譁然,議論聲四起。
“免費?這...這可是銅鐵所制啊!” “府何時這般大方了?” “該不會是有什麼條件吧?”
新宇抬手示意大家安靜,解釋道:“這些農,是用戰場上報廢的兵改造而。大王仁德,念及春耕事關民生,特命我等趕製出來,助各位一臂之力。”
他轉示意工匠抬出幾箱新制的農:“按李太師的意思,優先發放給家中壯丁從軍、缺乏勞力的農戶,以及去歲戰事影響的邊民。名冊,各縣丞都有登記,各位可去查詢。”
農戶們聞言,個個喜形於,紛紛上前觀看新農。一箇中年漢子拿起一把鋤頭,掂了掂分量,又仔細檢視刃口,驚喜道:“這做工,比市集上賣的還好!”
旁邊一個年輕農戶試了試犁鏵的手,連連點頭:“輕重合適,弧度也順手,耕起地來定能省力不。”
孟勝站在新宇側,看著農戶們臉上洋溢的笑容,神複雜。他低聲道:“我墨家一向主張,今日見這些奪人命的兵化作滋養生命的農,方知的真意,不在拒斥一切技,而在引導技造福於民。”
新宇聞言,心中一:“孟先生能這麼想,實乃秦國百姓之福。”
“不必稱我先生。”孟勝擺了擺手,“這些時日,我親眼見證你為民的一片誠心。若是不棄,往後便以兄弟相稱吧。”
新宇怔了怔,隨即展笑道:“好,孟兄!”
是夜,新宇拖著疲憊的子回到府中,卻見李月端著藥碗在廳中等候。
“聽說你這些天吃住都在工坊?”李月將藥碗推到他面前,“這是剛煎好的提神湯,趁熱喝。”
新宇接過藥碗,一飲而盡,苦得他皺了眉頭:“還是月兒懂我。不過看著一批批農運出去,再苦也值。”
李月在他旁坐下,輕聲道:“今日我去城外義診,見到好幾個農戶拿著你們新制的犁鏵在耕地,都說好用得很。一個老婦人說,兒子戰死在了魏國,如今府不但發卹,還優先給家發了新農,說著說著就哭了...”
新宇沉默片刻,聲音有些沙啞:“這些農,本就是用他們兒子、丈夫的兵改的。如今歸原主,也算是...一種藉吧。”
李月點點頭,忽然想起什麼:“對了,雲娘今日從蜀中傳回訊息,說都江堰執行良好,灌溉面積又擴大了三。還提到,有些農戶自發在渠首立了塊碑,刻著秦墨合力,澤被蒼生八字。”
“秦墨合力...”新宇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,臉上浮現欣的笑容,“若是天下技都能如此為民所用,該有多好。”
“會的。”李月握住他的手,“哥哥常說,民心如流水,總是向著滋潤生命的方向。你們今日所為,正是順應了這流向。”
窗外,月皎潔。新宇向那明月,心中湧起一暖流。他想起白日里農戶們的笑臉,想起孟勝態度的轉變,想起那些報廢兵獲得新生的過程。
鑄劍為犁,化干戈為玉帛。這不僅是技的轉化,更是理念的革新。
而他知道,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