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城的初雪來得格外早,細碎的雪花在寒風中打著旋,落在李月肩頭的貂絨披風上。站在府門前,著僕役將最後一批藥材裝上馬車。這些藥材大多是這些年親手炮製,其中不乏從驪山採來的珍稀草藥。
夫人,邊境苦寒,這些藥材恐怕不夠用。老忠牽著一匹健壯的黑馬走來,馬背上馱著兩個沉甸甸的行囊,老奴又添置了些棉布和烈酒。
李月輕輕點頭,目卻不由自主地向長街盡頭。在等一個人。
雪花漸漸了,將咸城的青石板路染一片素白。終於,一個悉的影出現在雪幕中。李明撐著一把油紙傘,傘面上已積了薄薄一層雪。他走得很快,袍下襬濺上了點點泥漬。
兄長。李月迎上前去,替他拂去肩頭的落雪。
李明從懷中取出一個用錦緞包裹的事,小心地展開。那是一尊緻的針灸銅人,只有掌大小,卻將人經絡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這是新宇按你的要求打造的。李明將銅人放妹妹手中,銅人藏玄機,按位會有相應提示。
李月仔細端詳這尊銅人,發現每個位點都刻著細如蚊足的小字,寫著主治病症與針刺深淺。輕輕按足三里,銅人手臂上一機關輕輕彈開,出藏在其中的一枚銀針。
這...李月驚訝地抬頭。
李明示意噤聲,低聲道:銅人共藏九針,可在危急時防。此去邊境,太后雖已應允,但楚系貴族必定不會善罷甘休。
他頓了頓,目變得深遠:記得我們初來秦國時,你曾用現代護理知識救活了一個瀕死的孩。如今你要去的地方,百姓正在瘟疫中掙扎。醫道不僅能治病救人,更能收攏民心。
李月將銅人收好,著金屬傳來的涼意。我明白。醫者仁心,不該有貴賤之分。邊境百姓也是秦國的子民。
老忠已經檢查完所有行裝,走過來躬道:大人放心,老奴拼了這條命,也會護夫人周全。
李明看著這個跟隨自己多年的老僕,心中慨。老忠的鬢髮已經花白,背也有些佝僂,但目依然銳利如昔。
此去路途遙遠,你們要小心行事。李明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,這是通關文書,可讓你們在沿途驛站歇腳。若遇盤查,就說是奉太后之命前往邊境防治瘟疫。
雪越下越大,車伕已經開始給馬匹套上防的草鞋。李月最後檢查了隨攜帶的醫箱,那裡有這些年來整理的醫案和藥方。
阿月。李明突然喚了的小名,聲音有些沙啞,記得照顧好自己。
李月眼眶微熱,重重點頭。轉登上馬車,老忠利落地翻上馬,護衛在馬車旁。
車隊緩緩啟程,軋過新雪,留下深深的車轍。李明站在原地,目送著馬車消失在街角。雪花落在他臉上,冰涼刺骨。
馬車裡,李月挲著那尊針灸銅人,忽然在銅人底部到一行小字。就著車窗進的微,辨認出那是兄長的筆跡:醫者,意也。善於用意,即為良醫。
明白兄長的苦心。在這世之中,醫不僅是救人的技藝,更是一種力量。當年在,就是用醫贏得了不百姓的敬重。如今前往瘟疫肆的邊境,這正是收攏民心的良機。
車隊行至咸城門,守城士兵仔細查驗了通關文書。老忠暗中塞給守將一袋錢幣,低聲道:此行奉的是令,還將軍行個方便。
守將掂了掂錢袋,揮手放行。
出了咸城,雪下得更大了。老忠策馬靠近車窗,低聲道:夫人,我們不走道,改走小路。太后雖然明面上應允了此事,但老奴擔心路上會有埋伏。
李月掀開車簾,著窗外白茫茫的田野。就依你的意思。不過要儘快趕路,邊境的疫等不得。
老忠應了一聲,吩咐車伕改道。馬車轉一條偏僻的小路,積雪掩蓋了路面,行進變得艱難。
傍晚時分,他們在一破舊的山神廟歇腳。老忠生起篝火,將乾糧烤熱遞給李月。
按照這個速度,還要五日才能到達邊境。老忠著窗外的飛雪,眉頭鎖,這雪若是一直下,恐怕要更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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