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的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。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那個突然發問的家學者上。那人著繡有星辰圖案的深藍長袍,手持一柄桃木杖,正是家的代表人鄒衍的弟子——東郭先生。
李明緩緩起,向眾人施了一禮,然後平靜地看向東郭先生:在下願聞其詳。
東郭先生邁步上前,桃木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:昨夜觀星,見熒守心,太白經天,皆主西方有劫。秦居西陲,以刑殺立國,此天象莫非示警?
這話一齣,滿座譁然。家的觀星在當時極尊崇,這樣的預言無疑是在暗示秦國將遭天譴。
新宇在李明後低聲道:他在胡說,這個季節本看不到熒守心。
李明微微點頭,朗聲道:先生觀星之妙,然天象玄奧,豈是凡人可妄加揣測?秦法雖嚴,卻是為了止戰安民。若說天象示警,不如說是警示天下戰不休,百姓流離。
東郭先生冷笑一聲,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:此乃三月來天象記錄,熒逆行,確在秦分野。若太師不信,可親自驗看。
新宇突然上前一步,向祭酒行禮:在下新宇,略通天文。敢問學宮可有觀測天象的?
祭酒示意弟子取來一的青銅日晷。新宇仔細檢視後,搖頭道:此日晷製作良,但晷面刻度有誤,導致觀測不準。
他轉向東郭先生:先生記錄的天象,可是以此日晷為準?
東郭先生臉微變:此乃齊國宮廷匠人所制,豈會有誤?
新宇不慌不忙,從隨攜帶的木箱中取出幾件簡單的工:一直木杆,一塊平整的石板,還有一袋細沙。他在院中找了一充足的地方,將石板放平,撒上細沙,然後上木杆。
此為簡易日晷,雖糙,但原理準確。新宇解釋道,現在正是午時,請諸位觀察影長。
學宮弟子們好奇地圍攏過來。只見木杆在沙盤上的投影明顯短於青銅日晷所示。
這...這是何故?祭酒驚訝地問道。
新宇指著青銅日晷的晷面:此晷面傾角有誤,導致影長測算偏差。若依此觀測天象,誤差可達半月之久。
東郭先生的臉變得難看:你一個秦人工匠,也敢質疑齊國觀星之?
在下不敢質疑觀星之,只相信實測驗證。新宇平靜地說,天象執行自有其規律,不會因人的觀測工不準而改變。
這時,一位一直沉默的老者緩緩起。眾人認出他是道家學者莊子後學——南華先生。
新宇先生所言極是。南華先生捋須道,道法自然,觀測天象當以實證為本。家預言,也需謹慎驗證。
東郭先生見勢不妙,急忙道:即便日晷有誤,但熒守心之象...
先生,李明打斷他,天象無常,人事有常。秦國推行法治,發展農工,救濟貧困,此等實事,難道不勝過空談天象?若真有天意,也該佑護勤政民之國。
這番話贏得了不人的認同。學宮中不務實學派的學者紛紛點頭。
祭酒見狀,連忙打圓場:今日論道,各抒己見,不必強求一致。既然新宇先生通天文,不如請他在學宮開設講座,講解觀測之法?
這個提議得到了眾人的響應。新宇看向李明,見李明微微點頭,便應承下來:在下才疏學淺,但願與諸位流切磋。
歡迎儀式在微妙的氣氛中結束。使團員回到驛館後,李明特意來到新宇的房間。
今日多虧你及時出手,李明說道,不然那個東郭先生的天象之說,還真會搖一些人的看法。
新宇正在整理他的工,聞言抬頭:那個青銅日晷的問題很明顯,只要是懂天文的人都能看出來。我懷疑他們是故意用有問題的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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