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淄城外的泗水河畔,老忠佝僂著子,肩上扛著一捆柴禾,慢悠悠地沿著河岸行走。他的目看似隨意地掃過河面上的船隻,實則將每艘船的形制、旗號都記在心裡。
老丈,要渡河嗎?一個船伕招呼道。
老忠擺擺手,用濃重的秦地口音回答:不渡河,撿些柴禾回去燒飯。
他在一茶攤坐下,要了碗茶,與攤主閒聊起來:這泗水上的船可真多啊,比我們那兒的渭水熱鬧多了。
攤主是個健談的中年人,一邊拭茶碗一邊說:老丈是秦國人?這幾日確實熱鬧,前些天還有趙國的使團從這兒經過呢。
老忠心中一,面上卻不聲:趙國使團?他們不是應該走道嗎?
攤主低聲音:說來也怪,那隊人馬半夜到的,匆匆過了河,連驛站都沒住。領頭的那個,腰間還佩著趙國王室的玉玦呢。
老忠慢慢呷著茶,狀似無意地問:這麼多人過河,船資應該不吧?
可不是嘛!攤主來了興致,那晚是我侄子撐的船,得了足足一錠銀子。不過...
不過什麼?
攤主四下張,聲音更低了:我侄子說,那些人上都帶著兵,而且有幾個人的靴子上還沾著跡。
老忠放下茶碗,從懷中出幾枚齊刀幣放在桌上:多謝老闆的茶。
他沿著河岸繼續前行,在一僻靜的河灣找到了攤主提到的侄子——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船伕,正在修補漁網。
小哥,可否渡我過河?老忠問道。
年輕船伕頭也不抬:今日不做生意,網破了要補。
老忠取出半錠銀子放在船頭:老朽急著去對岸探親,勞煩小哥行個方便。
看到銀子,船伕終於抬起頭來。老忠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一道新鮮的傷痕,像是被利刃所傷。
你這傷...老忠故作關切,可是前幾日載那些趙國貴人時留下的?
船伕臉突變,猛地站起:你是什麼人?
老忠嘆了口氣,出誠懇的表:實不相瞞,老朽是秦國使團的人。前幾日我家大人在臨淄遇刺,兇手用的正是趙國特製的毒藥。若小哥知道些什麼,還請告知。
船伕警惕地後退一步:我什麼都不知道。
那晚有人傷了吧?老忠緩緩道,而且傷得不輕,否則不會在船上留下跡。小哥手上的傷,想必也是阻攔他們傷害其他乘客時的?
船伕怔住了,下意識地了手上的傷疤。
你...你怎麼知道?
老忠走近一步,聲音溫和:因為老朽看得出來,小哥是個正直的人。那晚定然是發生了什麼事,讓你不得不瞞。
船伕沉默良久,終於開口:那晚他們強行徵用我的船,途中遇到一艘漁船,只因為漁船擋了路,他們就...就放箭傷了船上的老漁夫。我上前阻攔,被他們劃傷了手。
可知他們去向何?
他們在對岸的蘆葦下了船,往西去了。我跟了一段,看見他們進了一莊園,那裡...那裡掛著田氏的旗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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