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秦朝歷險記》第599章 稷下迴響(1)

作者:書生撰稿·1個月前

秋日的咸宮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,李明剛走出宮門,便見一騎快馬踏破晨霧疾馳而來。馬背上跳下一位風塵僕僕的儒生,雙手捧著一隻紫檀木匣。

“先生可是左庶長李明?”儒生恭敬行禮,“家師荀卿特命學生送來此。”

李明接過木匣,手生溫。開啟匣蓋,一卷用齊帛書寫的竹簡靜靜躺在其中,卷首三個篆字蒼勁有力——《強國篇》。

“荀子可還安好?”李明問道,目卻已落在竹簡上無法移開。

“家師在稷下學宮日夜鑽研,近日偶有所得,特命學生星夜兼程送至咸。”儒生頓了頓,“家師說,秦法之嚴,天下皆知。然嚴法之外,當有教化。”

送走儒生後,李明迫不及待地展開竹簡。不同於常見的儒家典籍,這篇《強國篇》開篇便直言“法者,治之端也”,充分肯定了法治的重要。但接著,荀子筆鋒一轉:“法不能獨立,類不能自行。得其人則存,失其人則亡。”

看到這裡,李明不拍案絕。這與他在秦國推行變法時的會不謀而合——再完善的法律,若沒有合適的執行者,終究是一紙空文。

“左庶長何事如此欣喜?”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後傳來。李明回頭,見是剛剛下課的李念。如今已是青年的李念在百家學館擔任教習,眉宇間既有李明的沉穩,又帶著幾分書卷氣。

“你來看。”李明將竹簡遞給兒子,“荀子這番話,正是我們眼下最需要的。”

李念細細讀過,眼中漸彩:“父親,這《強國篇》提出‘節用裕民’‘尚賢使能’,不正是您常說的‘藏富於民’與‘人才興國’嗎?”

“不僅如此。”李明指著其中一段,“你看這裡——‘君人者,民而安,好士而榮’。荀子將護百姓與尊重人才並列,這與太后如今重技而輕教化的傾向,正好形互補。”

父子二人正討論著,新宇帶著滿鐵屑從工坊趕來:“李明,你快來看看新鑄的銅……這是何?”他的目被竹簡吸引。

“荀子送來的《強國篇》。”李明笑道,“你這位技總管也該看看,這裡面提到‘百工以巧盡械’,可是把工匠的地位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”

新宇瀏覽一遍,憨厚的臉上出驚喜:“這荀夫子倒是個明白人!他說‘械用則凡非舊者舉毀’,豈不是在支援我們革新械?”

三人在書房中熱烈討論,不覺日頭已偏西。竹簡在手中傳遞,每一個段落都引發新的思考。

“父親,荀子提出‘法義’,強調法律背後的道義基礎,這與商君單純強調刑罰大不相同。”李念指著其中一行小字說道。

李明頷首:“這正是秦國目前最缺乏的。商君之法使秦強盛,但過於剛。如今六國人才不願秦,多半是畏懼秦法嚴苛。若能在執法中注‘義’的理念,或許能改變天下人對秦的看法。”

“不過太后那邊……”新宇言又止。

李明沉默片刻。自從稷下學宮歸來,太后羋月對百家學說的態度始終曖昧不明。既需要這些人才來強大秦國,又擔心異端思想會搖秦法的基。

“或許該從嬴稷殿下手。”李念突然說道,“殿下近日常來學館,對儒家學說頗興趣。”

李明眼睛一亮。年輕的秦王嬴稷如今已開始參與朝政,太后再怎麼專權,終究要考慮秦王的長。

次日清晨,李明攜《強國篇》宮。在咸宮偏殿,嬴稷正與幾位農家學子討論糞製備之法,袖上還沾著些許泥土。

“左庶長今日來得正好。”嬴稷興地迎上來,“這些農家學子提出的積之法,若在關中推廣,來年收必能增加三。”

李明欣地看著這位日漸的年輕君王,將《強國篇》呈上:“殿下,這是荀子新作,其中多有可借鑑之。”

嬴稷仔細翻閱,不時停下來思索。當讀到“天之生民,非為君也;天之立君,以為民也”時,他抬頭看向李明:“左庶長,荀子此言,與商君之道似乎相悖?”

“看似相悖,實則互補。”李明耐心解釋,“商君立法以強國,荀子立論以安民。國強者民不安,終非長久之計;民安而國不強,亦難存於世。”

嬴稷若有所思:“所以左庶長在隴西旱災時,堅持開倉賑濟,而非單純增加賦稅?”

“正是。短期看,賑濟消耗國庫;長遠看,活民數百萬,來年方能稅賦充足。”李明指著竹簡,“如荀子所言:‘百姓虛而府庫滿,夫是之謂國蹶’。百姓貧困而國庫充盈,這才是國家最大的危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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