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們能幫助他們應對這些天災，讓他們不必過劫掠也能生存...”
“朝中會有人說你這是資敵。”羋月打斷他，“就連我，也要考慮這樣的非議。”
李明放下茶杯：“那麼換個角度——如果秦國的邊境政策，不是防範義渠人，而是讓他們為防範更北方匈奴人的屏障呢？”
羋月眼中閃過一亮。
“義渠與匈奴世代為敵，比起與秦國為敵，他們更警惕北方的匈奴。”李明繼續道，“如果我們能促秦、義渠共同對抗匈奴的聯盟...”
羋月站起，在殿中緩緩踱步：“這需要義渠王信任我們。”
“所以關鍵不是送多禮，而是重建信任。”李明道，“信任來自尊重，來自兌現每一個承諾。”
羋月停在窗邊，著夜空中的月亮：“你說的對。可是現在戰表已下，義渠騎兵已經集結，我們還有時間重建信任嗎？”
“只要有一線希，就值得嘗試。”李明也站起來，“臣願親自前往義渠，面見義渠王。”
羋月猛然轉：“你可知此行兇險？義渠主戰派很可能當場殺了你。”
“若是怕死，臣也不會來到這個時代了。”李明微笑，“況且，臣相信太后的判斷——一個曾經為傷的狼包紮傷口的人，不會輕易忘記恩。”
羋月的眼中泛起淚，但迅速轉過頭去，不讓李明看見。
“你說得對，他不是無之人。”的聲音有些哽咽，“去年他送來的白狐裘，我還收在箱中。每年我生辰，他都會派人送來草原上最早開放的野花。”
穩了緒，轉回時已恢復太后的威儀：“既然如此，我給你這個機會。但不必急著前往義渠，先到北疆巡視，瞭解實際況。新宇已經在檢查邊境防，你可以先去與他匯合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羋月走到案前，提筆在一卷帛書上快速書寫，然後蓋上太后印璽：“這是我的親筆信，若你能見到義渠王，給他。”
李明雙手接過帛書，注意到上面除了正式的文字，角落還畫了一朵小小的藍野花——那是草原上常見的勿忘我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羋月從袖中取出一個陳舊但儲存完好的香囊，“這是他當年離開時送我的信。看到這個，他會相信你是我的使者。”
李明鄭重地收好香囊和帛書：“臣定不辱命。”
當他行禮告退，走到殿門時，羋月突然住他：“左庶長。”
李明回頭。
太后的影在燭中顯得有些單薄，聲音卻異常堅定：“不要讓他...不要讓義渠王死在戰場上。無論是作為敵人，還是作為盟友。”
李明深深鞠躬：“臣明白。”
走出甘泉宮，夜風拂面，帶著初秋的涼意。李明握手中的太后信，知道這次北疆之行，將決定千萬人的生死。
而在這世中，最難的不是征伐，而是在刀劍相向的仇恨中，找到那一線和平的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