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泉宮的偏殿，燭火通明。羋月端坐在主位，兩側分別是以魏冉為首的秦國重臣和以烏爾汗為首的義渠使團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張，儘管互市已經開啟，但真正的盟約尚未落定。
李明站在羋月側，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他注意到義渠使團中一個面容鷙的年輕人始終低著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的刀柄。這是義渠主戰派首領的兒子特爾，他的出現讓李明心中警鈴大作。
太后，烏爾汗起行禮，我王為表誠意，特命臣等獻上白狼皮百張，良馬千匹，以續秦義之好。
隨著他的話音，侍從們抬進一個個木箱。開啟後，雪白的狼皮在燭下泛著銀輝，引得秦國大臣們低聲讚歎。然而當最後一口箱子開啟時，殿突然一片寂靜——
箱中裝的不是狼皮，而是一把沾滿跡的秦劍。
這是何意？魏冉猛地站起，手已按在劍柄上。
烏爾汗臉驟變，急忙解釋：這...這絕非我王本意！
特爾突然抬頭，冷笑道：這是我父親讓我帶來的。他說，二十年前河西之戰，這把劍的主人殺了我祖父。今日若要結盟，先要了結這段仇。
殿氣氛頓時劍拔弩張。秦國侍衛紛紛拔劍，將羋月護在中間。
且慢。李明緩步上前，仔細端詳那柄劍。劍上的跡早已乾涸發黑，但劍柄上刻著的字依然清晰可見。
這是蒙驁將軍的佩劍。李明轉對羋月道，臣記得，蒙將軍曾在河西之戰中重傷，佩劍失。
他走到特爾面前，平靜地問：令尊可曾說過，他父親是如何死的？
特爾昂首道：被秦將蒙驁襲致死！
不對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殿外傳來。蒙驁一戎裝，大步走殿中，你祖父烏維，是與我正面鋒時戰死的。我敬他是條好漢，戰後還曾為他立碑。
蒙驁走到箱前，拿起那柄劍，神複雜：這把劍確實是我的。但你可知，為何劍上會有這麼多跡？
他環視眾人，聲音沉重：因為烏維臨死前，用這把劍刺穿了自己的膛。他說，寧可自盡，也不願被俘辱。
特爾愣住了：你...你胡說！
是不是胡說，問你邊的老臣便知。蒙驁看向烏爾汗，當年你也在場，不是嗎？
烏爾汗長嘆一聲，對特爾道：小主人，蒙將軍所言屬實。老主人確實...是自盡的。
真相大白，殿的張氣氛稍有緩和。但特爾仍然不服：即便如此，也是你們秦人死了我祖父！
那麼，李明突然問道，你可知道令祖父臨終前說了什麼？
特爾怔住。
蒙驁接話道：他說，希他的子孫不必再重複這樣的悲劇。
相同的願，在不同的時空，從敵對的雙方口中說出，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羋月適時開口：債償，只會讓仇恨永無止境。今日我們坐在這裡，不正是為了打破這個迴圈嗎？
站起，走到殿中央：哀家提議，將這些白狼皮分贈給在歷次邊境衝突中失去親人的家庭，不論秦人還是義渠人。讓這些珍貴的皮，不是為貢品，而是為傷痛的信。
這個提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烏爾汗容道：太后仁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