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原上的朔風如刀子般刮過營帳,氈布在風中劇烈抖著。李月裹上的羊皮襖,將新搗碎的艾草混藥罐。自從越過邊境救治義渠病患已過去半月,疫雖得到控制,可總有些蹊蹺——明明症狀相似的病人,用同樣的方子,療效卻時好時壞。
“月姑娘!”帳簾被猛地掀開,帶著一寒氣的雲娘快步走,解下覆滿冰霜的面紗,“我又發現三個病反覆的病人,都住在西邊那片營地。”
李月放下藥杵,眉頭微蹙:“這已是第七個了。按理說,風寒,輔以驅寒祛溼的方子,不該如此反覆無常。”
“我打聽過了,”雲娘低聲音,“這些病人發病前,都曾找過一位遊方巫醫診治。”
“巫醫?”李月想起前幾日遠遠瞥見的那個披著五彩羽斗篷的影。那巫醫總在夜幕降臨時出現,據說能通神靈,祛病除魔,不義渠人都對他十分信服。
“對,名扎哈,據說是從北邊來的。”雲娘湊近些,“更奇怪的是,每次他做過法事,病人的病就會暫時好轉,可過不了兩日必然加重。”
李月心中一沉。提起藥箱:“帶我去見見那位巫醫。”
西營區的空地上,一群義渠人正圍著一個跳的火堆。火堆中央,一個披五彩羽、臉上塗滿赭石料的男子手持骨杖,繞著一名躺在地上的孩跳躍旋轉,口中唸唸有詞。他時而仰天嘶吼,時而俯在地,骨杖上的銅鈴叮噹作響。
“他在為頭人的兒子驅魔。”雲娘在李月耳邊低語,“這孩子已經高燒三日了。”
李月靜靜觀察著。那巫醫從懷中掏出一把末撒火中,火焰瞬間出一團藍,圍觀的義渠人發出一片驚歎。隨後,巫醫取出一枚藥丸,喂孩口中。
不過一炷香時間,孩的呼吸竟然平穩了許多,燒紅的面頰也稍稍褪。圍觀的義渠人紛紛跪地叩拜,高呼“神巫”。
“看,就是這樣。”雲娘低聲道,“暫時好轉,然後...”
“然後會再次加重。”李月接上的話,目盯著那位巫醫。在他轉的瞬間,李月敏銳地捕捉到他羽下襬沾染的些許白末——那絕非草原上應有的東西。
夜幕降臨後,李月悄悄來到那名孩的帳篷外。果然如所料,孩子的病再度惡化,高熱不退,還出現了嘔吐症狀。家人正準備再次去請巫醫,被李月攔下。
“讓我看看孩子。”不顧阻攔走帳中,仔細檢查孩子的症狀——瞳孔散大,呼吸急促,不時搐。這絕非普通風寒或瘟疫的症狀。
“他吃了巫醫給的藥?”李月問道。
孩子的母親淚眼婆娑地點頭:“神巫說這是神靈賜福的仙丹,能驅除邪魔。”
李月取出一銀針,輕輕刺孩子胃部的位置,然後小心取出。在帳篷微弱的油燈下,清楚地看到針尖微微發黑。
“這是...”心頭一。
次日清晨,李月直接找到了義渠王的大帳。
“大王,我懷疑有人假借巫醫之名,暗中下毒。”開門見山地說道。
義渠王皺起眉頭:“月醫師,扎哈巫醫是我們部落的老朋友了,他為何要這麼做?”
“這正是我想查明的。”李月堅定地說,“請允許我當眾驗證。”
義渠王沉片刻,最終點頭同意。
當天下午,草原中央的空地上聚集了眾多義渠人。李月站在中央,的面前擺放著幾個藥罐和。那位扎哈巫醫站在對面,五彩羽在風中飄,臉上帶著不屑的冷笑。
“中原子,你質疑神靈的力量,必將遭到天譴!”他高舉骨杖,向圍觀的義渠人大聲呼喊。
李月平靜地開口:“我不是質疑神靈,而是質疑借神靈之名行惡事之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