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秦朝歷險記》第631章 氈帳論證(1)

作者:書生撰稿·1個月前

四合,草原上最後一抹霞染紅了氈帳頂端的狼旗。李明攏了攏羊皮大氅,看著帳外漸漸亮起的燈火,對旁的義渠老貴族烏維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
“左庶長當真要在我們部落推行秦法?”烏維挲著手中的銀碗,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警惕,“我們義渠人世代按草原規矩活著。”

李明微微一笑,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展開。這是他從咸帶來的《田律》抄本,特意用秦篆和義渠文字並行書寫。燭在竹簡上,映出他沉穩的面容:“不是推行秦法,是說清秦法的好。”

帳簾突然被掀開,帶著寒氣的風捲著雪花撲進來。一個材魁梧的年輕人大步走進,腰間佩著的彎刀叮噹作響:“父親何必與他多言!秦人狡詐,前日還在鹽井之事上讓我們吃了虧。”

這是烏維的長子圖,部落裡有名的悍將。李明記得前日調解鹽井糾紛時,正是這個年輕人帶著部眾與秦人礦工對峙。當時李明依據雙方放牧與採礦的邊界,將鹽井劃歸秦人,但允許義渠人以低於市價三的價格購鹽。

首領說得是。”李明不慌不忙地斟滿一碗馬酒,推到圖面前,“鹽井之事,秦人確實佔了地利。但正因如此,我才更要向各位說明秦法的道理。”

圖冷哼一聲,卻不接那碗酒。帳中其他幾位義渠貴族也面不悅,有人已經將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
李明恍若未見,只是將竹簡往前推了推:“秦法規定,鹽鐵營,百姓購鹽皆有定數、定價。但在邊境,我已奏請太后特許,義渠部落不僅可低價購鹽,還可憑牧群數量換取鹽引,每年額外多得一配給。”

烏維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。草原上缺鹽,往年與秦人易,總要拿出大批牛羊才能換得區區幾袋鹽。若真能多得配給,部落過冬會容易許多。

“秦法嚴苛,輒砍腳削鼻,我們草原兒不得這等束縛。”一位滿臉皺紋的老者緩緩開口。他是部落的長老諾日布,在族中威極高。

李明點點頭:“老先生說得不錯。秦法初立時,確實刑罰嚴峻。但孝公以來,法度幾經修訂,如今更重教化。譬如連坐之法,現已改為‘首惡必辦,脅從不問’。邊境地區更有特殊條款——義渠人若秦法,可依草原慣例贖買,只需繳納牛羊抵罪。”

圖突然拍案而起:“說到底還是要我們服從秦法!”

“是要諸位明白秦法能帶來的好。”李明平靜地與他對視,“義渠部落如今放牧,草場爭奪時常引發械鬥。去年冬日,你們與鄰近部落為了一片草場死了十七人,可是事實?”

帳中一時寂靜。烏維沉重地點了點頭。

“若依秦法,草場可劃界而治,各部按人口、牧群劃定區域。若有越界,不必刀兵,可至府申訴,由雙方長老與秦共議裁決。”李明指向竹簡上的一行字,“此法已在隴西試行,今歲羌族各部為草場械鬥死者,不及往年三。”

諾日布長老捋著白鬚,若有所思:“左庶長說的府,可有我們義渠人席位?”

“自然。”李明終於等到了這個問題,“邊境郡縣已設‘夷狄丞’,專理各族事務。義渠、羌、戎各族皆可推舉長老署議事,秩比三百石。”

帳中響起細微的。義渠人能在秦廷為,這是前所未有之事。烏維與諾日布換了一個眼神,圖也慢慢坐了下來,雖然臉上仍帶著懷疑。

“賦稅又如何?”烏維終於主發問,“草原上的規矩是十一,秦人的稅賦聽說重得多。”

李明笑了,他知道這才是關鍵所在。他翻竹簡,找到稅賦那一卷:“草原十一,但遇天災、戰,部落仍要強徵。秦法定賦,十五稅一,年不增,災年必減。去歲義渠部落遭白災,秦國是否減免了三賦稅?”

這是不爭的事實。去年那場罕見的大雪凍死了大批牲畜,正是羋月下詔減免賦稅,又開放邊境糧市,才讓義渠人熬過了嚴冬。

“然而秦法徵稅,銅錢、布帛、穀皆可,我們草原上只有牛羊。”圖的聲音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尖銳。

“這正是我要說的。”李明又取出一卷竹簡,“新法中規定,邊境部落可以牛羊抵稅,按市價折算。不僅如此,若部落願將牧群數量登記造冊,府還會在疫病時派醫救治,冬日前指導儲草。”

燭火噼啪作響,帳外風聲呼嘯。幾位義渠貴族已經圍攏到竹簡前,雖然他們大多不識字,但仍專注地看著那些陌生的文字。

烏維蒼老的手指過竹簡,突然問道:“左庶長為何要與我們說這些?秦強義弱,你們大可強推行事。”

李明沉默片刻,帳中的空氣似乎凝固了。他知道,接下來的話將決定這次談判的敗。

“因為太后不願見草原上再流無謂的。”他緩緩道,“也因為我知道,強迫得來的服從不會長久。兩個月前,我單騎義渠大營談判時,親眼見過草原人的傲骨。”

圖的表微微一。那日李明單騎前來,面對數十把出鞘的彎刀而面不改,已在義渠軍中傳為談。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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