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暖照在咸宮前的廣場上，三十名著狐裘的義渠青年侷促地站在漢白玉臺階下。他們腰間佩戴的彎刀已被卸去，此刻正不安地挲著空的刀鞘。
“抬頭。”李明站在臺階上，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你們是義渠王親自選派的使節，不是戰俘。”
站在最前方的年輕漢子聞言猛地昂起頭，他阿古拉，是義渠王帳下最勇猛的戰士之子。此刻他古銅的臉龐漲得通紅：“李太師，我們草原兒從不低頭。只是...”他環顧四周巍峨的宮牆，“這地方讓人不過氣。”
李明微微一笑，目掃過這群充滿野的年輕人。他們中有義渠貴族的子嗣，也有普通牧民中選拔出的才俊，這是秦義和解後第一批來咸學習的義渠子弟。
“不過氣就學著呼吸。”新宇從宮門走出，後跟著幾名工部員，“我在草原上第一次看見無邊無際的牧場時，也覺得自己要溺死在那種遼闊裡。”
新從父親後探出頭，好奇地打量著這些與他年紀相仿的義渠青年。他腰間別著一把特製的小型連弩，那是他最近改良的作品。
阿古拉的目立刻被新腰間的械吸引：“這就是秦人能在三百步外中蒼鷹的神？”
“要不要試試？”新解下連弩，毫不猶豫地遞過去。
這個舉讓義渠青年們愣住了。在草原上，武是勇士的第二生命，絕不會輕易予外人。
新宇拍了拍兒子的肩，對阿古拉說：“在咸，知識和技就像草原上的風，屬於每一個願意學習的人。”
李明接過話頭：“王上已為你們安排好了一切。上午學習秦文秦語，下午可據興趣選擇農工、醫、律法或建築。晚上...”他頓了頓，看見幾個義渠青年出苦，“晚上自由活，可以去市集，也可以去渭水邊跑馬。”
最後這句話讓青年們眼睛一亮。
“現在，隨新公子去工坊參觀。”李明側讓開道路，“記住，你們不僅是學生，也是義渠的眼睛。把你們看到的，好的壞的，都記在心裡。”
與此同時，在咸城西的營作坊裡，十名秦人工匠正收拾著行裝。
“羊梳要帶齊，聽說草原上的羊又又厚。”老工匠一邊檢查工，一邊囑咐徒弟。
年輕的徒弟嘟囔著：“師父，咱們真要去教那些蠻...義渠人紡織技？他們去年還搶過咱們的邊境市集呢！”
老工匠瞪了他一眼：“這是太師的命令，也是太后的旨意。再說了，”他低聲音，“新宇大人改良的紡織機，能讓羊出紗量提高三，難道要爛在手裡？”
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，雲娘輕盈地跳下馬背，手裡捧著一卷羊皮紙。
“這是義渠各部落的羊樣品和編織圖譜。”將羊皮紙給老工匠，“李月醫師特意囑咐，草原婦擅長編織毯，有許多獨特技法，你們也要虛心學習。”
老工匠展開羊皮紙，上面不僅有用秦文標註的羊特，還有義渠語的原始記錄，旁邊畫著各種編織紋樣。
“這是...”老工匠指著幾個特殊的符號。
雲娘笑道：“這是李念公子整理的義渠編織符號，據說每個紋樣都有故事。他已經在邊境學堂教義渠兒認秦字，也請義渠長者教秦人孩子認識這些符號。”
在咸城南的醫學館，李月正在準備最後一堂培訓課。面前坐著二十名義渠醫者，有年長的巫醫，也有年輕的牧民。
“上次講授的針灸之法，各位可還有疑問？”李月問道。
一位臉上刺著圖騰的老巫醫站起，用生的秦語說：“李醫師，你教的針法確實有效，但我們草原上沒有這麼多金屬針。”
李月從藥箱中取出一套骨針：“這是用牛骨磨製的，雖然效果稍差，但應急足夠。新宇大人正在研製適合草原使用的便攜針。”
另一個年輕義渠醫者舉手：“我們常用的草藥，比如白鮮皮和狼毒花，在秦醫書中沒有記載。”
“這正是我想請各位幫忙的。”李月展開一幅地圖，“我準備編撰一部《秦義藥典》，需要記錄兩地藥草的異同。如果各位同意，我們可以一起完這部藥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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