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房宮前殿的基址上,新宇著綿延數里的夯土臺基,深深吸了口氣。初夏的風捲著渭水的水汽撲面而來,卻吹不散他眉宇間的凝重。
“工師,這是府送來的圖樣。”年輕的助手捧著厚厚一疊竹簡,氣吁吁地跑上高臺,“陛下要求前殿東西五百步,南北五十丈,上可以坐萬人,下可以建五丈旗。”
新宇接過竹簡,展開後眉頭鎖得更。圖紙上的宮殿規模宏大,雕樑畫棟極盡奢華,但通風、採的設計卻十分原始。他彷彿已經看到這座宮殿建後,夏日悶熱如蒸籠,冬日寒冷似冰窖的景象。
“去把我書房裡那捲牛皮圖紙取來。”新宇吩咐助手,自己則沿著臺基邊緣緩緩踱步。
不多時,助手抱著一個略顯陳舊的皮筒返回。新宇接過皮筒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泛黃的牛皮紙——這是他用現代造紙技改良後製作的特殊紙張,比竹簡更耐用,也比絹帛更適合繪製細圖紙。
展開圖紙,上面是用炭筆細繪製的建築平面圖。與府提供的圖樣不同,這張圖紙上的宮殿佈局錯落有致,主殿與配殿之間留有通風廊道,牆壁上設計了蔽的氣孔,屋頂還有可調節的採天窗。
“這是...”助手看得目瞪口呆,“工師,這樣的設計聞所未聞啊。”
新宇微微一笑,想起多年前與李明在渭水邊的一次長談。那時他們剛來到這個時代不久,李明曾說:“我們要做的不是把現代的東西生搬套,而是把先進的理念融這個時代。”
“你看這裡,”新宇指著圖紙上的一設計,“這些陶管埋設在地基之下,夏季可引地下水降溫,冬季則可過地下火道取暖。雖不及現代的空調,但足以讓殿四季如春。”
助手的眼睛亮了起來:“如此一來,可省去多炭火和冰鑑!”
“還有這些天窗,”新宇繼續解釋,“用打磨過的雲母片覆蓋,既又防風防水。白日里無需點燈,殿自然明亮。”
兩人正討論著,遠傳來一陣馬蹄聲。不一會兒,一隊侍衛護著一輛馬車駛近,車簾掀開,走下來的竟是左丞相李斯。
“新宇工師,”李斯笑容可掬地走來,目卻銳利地掃過攤開的圖紙,“聽說你的設計圖已經完,陛下很是期待啊。”
新宇躬行禮,心中卻是一。李斯對阿房宮工程格外上心,多次暗示應當極盡奢華以彰顯皇帝威儀。新宇的這些“節能”設計,恐怕難他眼。
果然,李斯仔細看過圖紙後,眉頭漸漸皺起:“這些通風孔、天窗,是否太過簡樸?陛下要建的是前無古人的宮殿,當以金玉為飾,珠寶為綴,方能顯我大秦之威。”
新宇不卑不地回答:“丞相明鑑,宮殿宏偉不在裝飾繁複,而在格局氣度。這些設計雖不張揚,卻能確保宮殿舒適耐用,實為長久之計。”
“長久?”李斯輕笑一聲,“陛下要的是即刻的輝煌,不是百年的耐久。”
“正因陛下萬歲,才更應為長遠計。”新宇堅持道,“殿通風良好,可免瘴氣積聚;採充足,可護陛下目力。這些看似細微之,實關乎陛下安康。”
李斯的目在新宇臉上停留片刻,忽然笑道:“都說新宇工師不善言辭,今日一見,方知傳言不實。好吧,既然你堅持,那就按你的設計先建模型。三日後,陛下將親臨觀看。”
送走李斯,新宇長舒一口氣,這才發現手心已滿是汗水。
“工師,丞相似乎不太滿意...”助手擔憂地說。
“無妨,”新宇擺擺手,“我們按自己的想法做便是。”
接下來的三天,新宇幾乎不眠不休。他親自監督工匠們製作宮殿模型,每一個細節都力求完。模型按比例小,用真實的建築材料製作:微的陶管埋設在夯土之下,細小的雲母片鑲嵌在屋頂,甚至連可調節的天窗都做得巧靈活。
第三日清晨,咸宮派來侍衛,將模型小心翼翼地運往章臺宮。當新宇步大殿時,始皇帝嬴政已經端坐殿中,兩旁分別站著李斯和剛剛從隴西歸來的李明。
“新宇,聽說你的設計與眾不同,朕很期待。”嬴政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新宇行禮後,開始講解他的模型。他命人抬來兩個炭盆,一個放在傳統宮殿模型的旁邊,一個放在他的設計旁邊。
“陛下請看,”新宇說,“傳統宮殿閉,炭火煙氣久久不散。而臣的設計,過地下陶管和牆壁氣孔,可形氣流迴圈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