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失態了。”林軒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。
婉娘輕輕搖頭，抬手拭淚，卻說不出話。
蘇文淵怔怔著林軒，許久無言。
他想起姐夫的世——年失怙，孑然一，好不容易長大些、讀了些書，以為科舉能改命，卻在赴考途中遭劫，功名無，盤纏盡失，一路顛沛流離至此。
那些年月裡，他有沒有人可說一句話？那些夜晚，他可曾也對著無人應答的天，吹過這樣一支曲子？
蘇文淵頭微哽。
他從前只知姐夫智計百出、談笑風生，遇事從容，待人有度。他以為那是天賦，是本事。
今日才知，那或許只是——一個人獨自走了太遠的路，早己習慣了不將狼狽示人。
他垂下眼，不敢再看林軒。
怕再看一眼，自己的失態也會被看見。
院中靜了許久。
“這首曲，”林軒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名喚《荒》。”
婉娘抬眸，眼尾猶帶殘淚，卻牢牢將這名記在心底。
《荒》。
果然是荒。
擅琴，通音律，這支曲子裡，有從未在任何樂曲中聽見過的東西。那不是技巧——此曲樸實無華，甚至稱不上繁複——那是……那是無可訴的孤獨。
不是哀愁，不是悲憤，只是孤獨。
如天地間只剩下一個人。
“這首曲子……”輕聲道，嗓音微啞，“為何這般孤獨？我能聽到曲中之人雖功名就，可再回首時卻發現後無一相相識之人。”
林軒看向，想緩和這過於凝重的氣氛，可發現眼前兩人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曲目裡，出不來。
他還是笑了笑，笑容輕鬆，語氣平淡：“婉娘姑娘，能聽出曲中之意，說明我吹得還不算太糟。”
這首曲子他前世可是練習過無數遍啊，如果要演繹其他的，對不起，不會！
“它不該被流傳出去，它只該在此時此地，只屬於此刻。”婉娘垂下眼簾，指尖輕輕過膝上料，“有些曲子，是寫給天下人聽的。有些……是吹給無人之境的。若是傳出去，世人聽見的只是調子，聽不見的，是他一個人走過的那些路。這首曲子，它太……太私了。”
尋不到更準確的詞。
那不是一個文人用來揚名立萬的作品。那是另一個人心底深的、從未示人的一角。
不起。
林軒看了片刻，角彎了彎，笑意很淡，卻比方才真實了些。
“也好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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