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半天，馮瀟霆再發訊息，顯示“訊息傳送失敗，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”。
他被拉黑了。
“智哥，把我拉黑了。”馮瀟霆給鄭智打電話。
電話那頭，鄭智笑了：“這就對了。真騙子不敢影片，因為那頭可能是個男的，或者本沒人——是聊天機人。你要求影片，破了他們的偽裝，他們就跑路了。”
“那現在怎麼辦？”
“你把所有聊天記錄、轉賬記錄截圖，發給我。我有個朋友在網警支隊，我問問他們能不能用這個線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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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後，鄭智約馮瀟霆又在老地方吃火鍋。這次馮瀟霆早早到了，點好了菜等鄭智。
鄭智進門，手裡拿著個資料夾。坐下後，他把資料夾推給馮瀟霆：“看看。”
馮瀟霆開啟，裡面是幾份打印出來的資料。第一份是警方關於“糖約會”APP的初步調查結果：該APP註冊公司在境外，實際運營團伙在東南亞，國有代理負責推廣和洗錢。已經接到全國範圍兩百多起報案，涉案金額超過三百萬。
第二份是詐騙話模板——馮瀟霆看得頭皮發麻。從他和小打招呼的第一句開始，每一句回覆都在模板裡：“你好呀，看你資料也是廣州的？”、“我也喜歡運，平時會健”、“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呀？”...全他媽是標準話。
第三份更驚人，是一張詐騙團伙的“績效表”。每個“聊天員”每天要聊多人、轉化多VIP、完多任務，都有指標。完指標有提，完不扣錢。馮瀟霆看到，那個“小”的賬號，上個月完了五十多個“VIP轉化”，提兩萬多。
“這...這是流水線作業啊。”馮瀟霆聲音發。
“就是流水線，”鄭智涮著肚，“所以我說這是高階局。人家有公司化管理，有KPI考核，有專業培訓。比你踢球還認真。”
馮瀟霆無言以對。他想起自己跟小聊天的那些瞬間，還覺得對方善解人意、溫可，現在想來，全是演技。
“智哥，你那個侄子...後來怎麼樣了？”
“小王啊，”鄭智嘆了口氣，“錢沒追回來，但人長了。現在踏實工作，還報名參加了反詐宣傳志願者。他說，要用自己的經歷提醒別人別上當。”
服務員上菜打斷了對話。等菜上齊，鄭智繼續說：
“小馮，我今天約你，不只是為了說這個案子。我是想告訴你，咱們這個圈子，這種騙局特別多。為什麼？因為球員有錢，有名氣，又經常空虛——訓練比賽枯燥，長期在外，容易寂寞。騙子就盯著咱們這種人。”
馮瀟霆點頭。他確實有過那種時刻——贏球后的無釋放，輸球后的沮喪需要安，在酒店房間刷手機到半夜...
“而且，”鄭智低聲，“有些騙局更高階，專門針對職業球員。比如‘球迷’約見面，去了發現是仙人跳；比如‘經紀人’介紹商業活，其實是騙錢；甚至還有‘隊友’拉你投資，結果是傳銷。”
“咱們隊裡有嗎？”馮瀟霆忍不住問。
鄭智看了他一眼，沒直接回答：“我只能說，我當隊長這些年，理過不這類事。有的解決了，有的...解決不了，人就廢了。”
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泡，紅油翻滾。馮瀟霆覺得，這頓火鍋吃得比上回沉重多了。
“智哥，那你覺得...怎麼防？”他認真地問。
鄭智放下筷子，豎起三手指：“三條。第一，所有要你先掏錢的，都是騙子。無論是見面費、保證金、任務金，只要讓你先出錢，扭頭就走。”
“第二，所有不敢真人影片的，都是騙子。現在科技這麼發達，真想認識你，影片一下怎麼了？不敢影片，就是心裡有鬼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別把空虛當藉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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