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天，林遠志沒有出城。
方旭來敲門的時候，他正盤膝坐在床上，看著手腕上那面小旗。小旗安靜地垂著，沒有震——預警陣法沒有發，昨晚沒有人用神識掃描他的房間。但不能掉以輕心。預警陣法只能防神識探查，防不了人。
“今天不去獵殺妖了？”方旭站在門口，手裡劍已經掛在腰間，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。
“不去了。你一個人去？”
方旭猶豫了一下。“一個人也行。南麓的妖不多，一隻兩隻我應付得過來。”他看著林遠志，像是在等一個解釋。
林遠志想了想。“我要去一趟易市場。買點東西。”
“買東西？”方旭愣了一下。“買什麼？”
“陣旗。”林遠志沒有多說。方旭也沒有追問，點了點頭，轉走了。
林遠志關上門，從混元珠裡取出那張蒼梧山脈的地圖。過去五天，他和方旭在南麓轉了三個地方，每次都能遠遠看到門弟子在山脊上巡邏。不是偶遇，是有人在佈網。追蹤法捕捉到的氣息，很可能是清玄子令牌殘留的靈力波。顧長老把令牌收走了，但他上的氣息不會立刻消散。
他需要時間讓氣息自然消退。在這之前，他不能再去北麓或南麓，不能暴自己的位置。
陣旗是中域常見的佈陣材料，外門弟子可以在易市場買到。他想佈一個“小五行匿蹤陣”在房間裡，不是為了防人，是為了隔絕氣息外洩。預警陣只能告訴他有人來了，匿蹤陣能讓他從敵人的雷達上暫時消失。
林遠志換了乾淨的服，走出房間。
易市場在城西，離分宗不遠。林遠志到的時候，市場已經熱鬧起來了。賣丹藥的、賣法的、賣材料的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他低著頭，穿過人群，找到一家賣陣旗的店鋪。
店鋪不大，門口掛著一塊木牌，寫著“週記陣”。櫃檯後面坐著一箇中年人，修為在飛昇後期，正在低頭刻陣盤。他聽到腳步聲，抬起頭。
“要什麼？”
“陣旗。中品的。”
中年人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木盒，開啟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面小旗。旗面是青的，上面繡著細的符文，旗杆是鐵木的，堅但輕便。
“一面五十仙石。你要幾面？”
“八面。”
林遠志掏出四百仙石，放在櫃檯上。中年人收了，數了數，把木盒推過來。林遠志把陣旗收進混元珠，轉要走。
“道友。”中年人住他。
林遠志回頭。
“你上有氣息。不是中域的味道。”中年人的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。“你從下域來的？”
林遠志心中一凜，臉上沒有表。“是。”
“下域的修士，在中域不好混。小心點。”中年人低下頭，繼續刻他的陣盤。
林遠志沒有接話，快步走出店鋪。
他上的氣息——連一個賣陣旗的散修都能聞出來，那李道淵的人用追蹤法找到他，一點都不奇怪。他必須儘快把匿蹤陣布好，把這氣息下去。
回到分宗時，方旭已經回來了。兩人在院子裡了個面，方旭上沾著，但沒傷。他今天獵了兩頭赤焰狼，收兩百仙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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