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踩在落葉上，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林遠志屏住呼吸，手掌著地面，靈力從指尖滲泥土，探向走來的那個門弟子的方位。飛昇後期，劍掛在腰間，注意力全在玉盤上，沒怎麼看路。他手裡扣著的裂丹已經換了醉仙煙丹——如果被發現，煙霧比炸更不引人注目。但不到萬不得已，他不想在這裡暴。
方旭的手按在劍柄上，拇指死死扣住，指節發白。
那人走到大石頭旁邊，低頭看了一眼玉盤，又抬頭環顧四周。他的目掃過石頭後面的灌木叢，在林遠志藏的方向停了一瞬。林遠志沒有，連呼吸都到了最低。幾息之後，那人收回目，轉朝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林遠志沒有立刻出來。他等了一盞茶的功夫，直到三個人的腳步聲完全消失，才從石頭後面站起來。方旭也跟著站起來，手還按在劍柄上。
“他們找的是你。”方旭低聲音，語氣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
林遠志沒有否認。“可能。”
“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遠志說的是實話。
方旭看著他，沉默了幾息，然後鬆開劍柄。“走吧。今天不獵殺妖了，回去。”
兩人沿著來路往回走。方旭走在前面，腳步很快，不說話。林遠志跟在他後，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覆盤。三個門弟子，拿著追蹤法，在北麓搜人。搜的是誰？如果是他，他們怎麼知道他在北麓？周玄？李道淵？如果是李道淵，他一個分管外事的門長老，手裡有追蹤法，派人來搜一個外門弟子——這已經不是試探了，是在他出馬腳。
走到分宗門口時，方旭停下來，回頭看著他。“姜道友，你在藏經閣究竟查到什麼了？”
林遠志把王充說的資訊複述了一遍——李道淵，分管外事，五年前從下域調上來。
方旭聽完，眉頭皺得更了。“一個分管外事的長老，手裡有追蹤法，派人去北麓搜你。這不是巧合。他盯上你了。”他看著林遠志，“你到底從下域帶什麼東西來了？讓他們這麼大干戈？”
林遠志沉默了一瞬。“一封信。蒼梧仙宗下域分宗的清玄子長老，讓我送給中域分宗的人。”
方旭愣了一下。“送信？送給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清玄子沒說。”
方旭沉默了很久。“所以你宗，是為了送信？”
“是。”
方旭看著他，眼神複雜。“你膽子太大了。”他搖了搖頭，轉走進分宗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。“今天的事，我不會跟別人說。但你得快點把信送出去。李道淵不會只搜一次。”
林遠志沒有回房間。他去了分宗的雜房——外門弟子可以領一些基礎材料的地方。他領了幾塊空白玉簡和一捆陣旗，然後回到北區。房間裡，他關上門，把陣旗鋪在桌上，開始佈陣。
不是戰鬥用的困陣，是預警陣。他在房間的四角各放了一面陣旗，用靈力啟用，陣旗的符文亮起，一道無形的罩籠罩了整個房間。如果有人用神識掃描他的房間，陣旗會發，他手腕上的另一面小旗會震。
做完這些，他坐在床上，從混元珠裡取出那塊黑令牌，握在手裡。清玄子的信，在他上已經放了快一個月了。他不能再等了。顧長老——今天在藏經閣看到的歷史記錄裡，顧長老的名字出現在客卿長老的名單上，任期比李道淵長得多。他和清玄子會不會有集？不知道。但他必須賭一次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還沒亮，林遠志就醒了。
他從混元珠裡取出茶葉，用一塊乾淨的布包好，放進懷裡。然後換了乾淨的服，把雷紋制到最深，臉上做了微調，走出房間。
長老院後面的竹林在分宗的西北角，從北區過去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迴廊。晨霧還沒散，迴廊的石板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，踩上去有些。林遠志走得不快，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過今天要說什麼、不說什麼。
竹林到了。半畝地，中域常見的青竹，竹節壯，竹葉在晨風中沙沙作響。竹林深有一塊平整的青石，石頭上放著一個團，團上坐著一個人。灰長袍，頭髮全白了，面容清瘦。顧長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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