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混元醫仙》第689章 清剿(1)

作者:滄海煮書·21天前

卯時。總宗的晨鐘敲了三下,鐘聲在護山大陣的金裡盪開,傳遍門廣場、外門晨課場、以及執法堂走廊盡頭那間沒有窗的審訊室。

林遠志站在外門晨課廣場東側的老銀杏樹下。樹葉已經落了大半,剩下的幾片在晨風裡沙沙作響。廣場上,外門弟子的晨課剛散,人群三三兩兩往外走,有人還在低聲流剛才講授的靈力運轉訣竅,有人打著哈欠往伙房方向去。外門長老孫淵收拾好講臺上的玉簡,和幾個相的執事打了個招呼,朝廣場西側的長老院方向走去。

林遠志從銀杏樹下走出來,和他並肩走了一段。

“孫長老。執法堂有幾句話想問。”

孫淵停下腳步,看了一眼林遠志腰間的巡查令,然後把手裡的玉簡慢慢放回袖中。“引渡人的名單拿到了?”

“拿到了。”

“我還以為會再晚幾天呢。陣臺那邊剛打完,你們總得口氣。”他收起玉簡的作不急不緩,“走吧。”

兩人穿過廣場,走上通往執法堂的石板路。路上遇到幾個外門弟子行禮,孫淵一一點頭回應,表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。走出外門區域之後他才再次開口,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。

“名單上有我的名字,但引渡人只知道我的代號。他給歸墟使下指令的時候,歸墟使過執事房轉給我的任務,和引渡人給其他人的任務不一樣。不是滲。是觀察。”

“觀察什麼。”林遠志問。

“宗門的人事調、各域傳送陣的使用記錄、門弟子閉關突破的規律、執法堂巡邏路線的調整。”孫淵說,“每觀察一段時間,整理一份彙報,給接頭人。接頭人不是固定的——有時候是執事房的某個執事,有時候是外門的某個雜役弟子,有時候本不認識。把玉簡放在指定地點,自然會有人取走,取了之後留下下一段觀察指令。我從來不和接頭人多說話。”

“不固定的接頭人,你怎麼識別對方是來取玉簡的還是偶然路過?”

“指定地點會提前做標記。一塊碎石在特定的石板裡,或者牆角的靈燈被轉了一個角度。標記每天換,指令玉簡上會寫清楚。我只認標記,不認人。”孫淵的語氣平穩,像是在背一份很久以前就寫好的作手冊,“這個方式最大的好是——就算我被抓了,我也指認不了接頭人。我沒見過他們的臉。”

林遠志沒有說話。孫淵的描述和引渡人名單上其他暗樁的運作模式完全不同。歸墟使的下線——韓策、藏經閣管事、煉丹房長老——都是按指令執行任務。孫淵做則是報收集。接頭方式設計得如此細,意味著他所屬的系統在設計之初就把“防止串供”考慮進去了。

“你的聯絡代號是誰給的。”

孫淵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不是引渡人給的。引渡人只負責下達觀察指令,但他不是我這條線上的直屬上級。我的聯絡代號是一個‘仙君之眼’的人直接給的。”

執法堂的走廊很安靜。石伯淵在審訊室門口等他們,看到孫淵的表就知道他沒有抵抗的打算。鐵木桌還是那張鐵木桌,靈燈還是那盞靈燈。石伯淵沒有坐,靠在桌邊,把巡查令擱在桌面上。

“觀察系統是什麼時候開始運轉的。”石伯淵問。

“至三十年前。我進宗門第三年就收到了第一份觀察指令。那時候引渡人還在下域,歸墟使還沒型。”孫淵把手放在鐵木桌上,十指叉,像是在整理措辭。

“‘仙君之眼’和引渡人沒有關係。引渡人掌控的是滲線——安鬼、收買執事、佈置陣法。‘仙君之眼’掌控的是觀察線,不參與任何滲,只做報收集。兩條線互相獨立,引渡人不知道‘仙君之眼’手下的觀察員是誰。報都是過無極仙君的意志投影中轉——引渡人拿到的是經過篩選的,我們拿到的是觀察指令。兩個系統只在仙界之門匯合。”

“無極仙君的意志投影在總宗地已經被摧毀了。”林遠志說。

“對。但觀察指令在意志投影被摧毀之後還在發。”孫淵看著他,“最後一次收到指令,是在意志投影消散之後。指令來源沒有斷——說明‘仙君之眼’不需要過意志投影也能獨立運轉。它有自己的傳訊通道。”

審訊室裡安靜了一瞬。石伯淵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。“‘仙君之眼’是誰?”

“不知道。從來沒見過。指令是直接過觀察員專用的傳訊玉簡傳送的,玉簡上有歸墟印記——和引渡人那套系統裡的歸墟之力完全一樣,只是標記方式更蔽。我試著追蹤過指令的來源,但每次都追不到源頭。”孫淵說,“它從來不直接下命令。它只告訴我觀察誰、記什麼。有時候是宗門裡的某個人,有時候是某次長老會議的議題。這些年觀察過的件不計其數,大多數人沒有被後續接。它好像在篩選——從觀察件裡挑出符合某個條件的,才給下一環理。”

“你被安排觀察林遠志多久了。”石伯淵問。

“從他進上域開始。指令是‘仙君之眼’直接發給我的,不是引渡人轉達的。”孫淵看著林遠志,“我當時以為他是引渡人滲線上的新目標,後來發現不對——引渡人那條線對你做的事是試探和圍堵,但我接到的指令只是觀察。記錄你的行規律、戰鬥方式、接的人。從來沒有讓我參與任何攻擊行。你從下域到上域再到核心域,每換一個地方,我就把觀察檔案轉給相應區域的接頭人。你在總宗地渡劫那天,我也在場——在外門晨課場遠遠看了一眼雷雲。‘仙君之眼’第二天就發來了新的觀察指令。繼續觀察林遠志。”

“你最後一次收到指令是什麼時候。”

“引渡人被抓之前。只有一句話——‘繼續觀察林遠志。’沒有撤退,沒有銷燬檔案,沒有讓我轉移到別的地方。就是繼續觀察。”孫淵的十指鬆開了,攤在桌面上,“它不在乎引渡人的滲系統被清剿。它在乎的只有觀察資料。而且——它知道你們今天會手。它給觀察員的最後一條指令裡,沒有‘撤退’這兩個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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