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窟深，那道脈越來越強。
林遠志催雷甲，金電弧在暗紅的霧中劈開一條路。腳下的巖壁上結滿了歸墟晶，每一步踩上去都有細碎的碎裂聲。
方旭跟在他後，短刀橫在前，刀刃上那道舊裂紋已經亮得如同一道極細的暗紅燈。
石窟盡頭是一扇被撞開的石門。門上的封印陣紋碎了一地，碎石裡嵌著的金線還在微微發——和主殿封印陣同源，是初代封魔使親手刻的。石門後面是一個極大的天然溶，和總宗地的斂能陣主陣空間差不多大。
溶中央立著一座完整的封印石臺。不是主殿裡那種碎裂的殘骸——這座石臺完好無損，檯面上刻滿了封印陣紋，每一道紋路里的金線都在自行流轉。封印還在運轉。
但石臺正上方懸著一團極濃的暗紅繭。
繭表面流轉著歸墟本源的氣息——和林遠志在萬界城封印歸墟之主時見過的那種本源之力完全一致，但更純粹、更原始。繭部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收和膨脹，每一次收都帶整個石窟的歸墟之力往繭方向倒流，每一次膨脹都把剛倒流回去的歸墟之力重新推出來。
它在呼吸。
林遠志丹田深的歸墟印記猛地跳了一下，帶著一尖銳的刺痛。刺痛順著經脈往元神深蔓延，和之前在偏殿裡到的排斥一樣，但更強、更近。他的歸墟印記在排斥繭裡的東西。
方旭握短刀。“這就是被封了八千年的東西？”
“不是歸墟之主。是另一個。”林遠志將手按在丹田，用雷裹住歸墟印記，把刺痛在可控範圍以，“歸墟印記在排斥它——同源但不相容。歸墟之主的本源只有一個，如果它是獨立的存在，那它只能是從歸墟本源裡分裂出來的另一個意識。初代封魔使殺不了它，只能把它封在這裡。”
繭忽然停止了呼吸。
整個石窟的歸墟之力在同一瞬間靜止了，連巖壁上那些歸墟晶都停止了閃爍。
然後，繭從中間裂開一道。暗紅的芒從裂裡湧出來——不是歸墟之力凝結的霧，是態的歸墟本源，像熔岩一樣從繭裂裡淌下來，落在封印石臺上，發出滋滋的腐蝕聲。封印石臺上的金線在態歸墟本源的侵蝕下劇烈閃爍。
一隻手從裂裡了出來。
那隻手很瘦，瘦得幾乎只有骨架。皮是暗紅的——不是被歸墟之力侵蝕之後留下的痕跡，而是它本就是這個，像是歸墟本源和長在了一起。手指極長，比歸墟主祭投影的手還要長出一截，指尖上凝著五滴正在緩慢旋轉的態歸墟本源。
那隻手扣住繭邊緣，把裂撕得更大了。繭從中間被撕兩半，態歸墟本源從裂口裡湧出來，在封印石臺上淌一片暗紅的淺池。那個東西從繭裡了出來。
它的人形廓很模糊——五像是被人用刀削掉了大半，只剩一雙眼睛。不是歸墟之主那種龐大到遮天蔽日的存在，是一個和正常修士差不多高的形，站在那裡甚至有些佝僂。
但那雙眼睛——暗紅的眼瞳裡沒有瞳仁，只有兩團極濃的歸墟本源在緩緩旋轉。它站在封印石臺上，周態歸墟本源沿著石臺上的封印陣紋往四面八方流淌，每一滴都準地落在金線的空隙裡，像是在試探封印的弱點。
“八千年。”它開口了。聲音不是從嚨裡發出來的，是溶裡的空氣自行震，把聲音灌進耳——和引渡人的意志投影發音方式一樣，但更沉、更老，“初代封魔使用自己的命換我在這裡睡了八千年。他封不住我的本源，只能封住我的。他說過會有後來人替他完封印。你——不是後來人。”
那雙暗紅的眼睛轉過來，鎖定了林遠志。它微微偏了一下頭，像是在辨認什麼氣味。
“你有道印記。不是你的——是歸墟之主的。它沒有在你反抗，而是選擇了與你共存。歸墟之主的本源意志被剝離之後只剩下一道空殼，被無極仙君的意志碎片填了進去。這道印記就是無極仙君控制歸墟之主的鎖鏈。”
它往前邁了一步，態歸墟本源從它腳下蔓延開來，沿著封印石臺邊緣往下淌，在地面上鋪一層極薄的暗紅水。
“你不是歸墟之主的繼承者。你是他的解者——你殺了他，讓他從意志碎片的控制裡解了。但他死之前，把這道鎖鏈留給了你。所以，我在沉睡中應到了你——你的歸墟印記在排斥我，因為它認得我。”
“你是誰。”林遠志的雷刃已經在手中凝聚形，刀上的金電弧和腳下的暗紅水無聲對撞，激起一圈微弱的衝擊波。
“歸墟界第一個，也是唯一一個擁有完整意識的歸墟本源聚合。無極仙君從本源裡撕走了大半，用那力量創造了一個新的歸墟之主，替他跑，替他滲萬界，替他當開啟飛昇通道的鑰匙。”它的聲音沒有緒起伏，但整個溶都在隨著它的聲音抖，“我不是歸墟之主的影子。他才是我的影子。”
林遠志沒有接話。歸墟印記在丹田深劇烈跳，刺痛已經蔓延到了整個督脈。雷裹不住——它在和繭裡湧出來的態歸墟本源同步共振。
歸墟的始祖——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。不是歸墟之主，是歸墟的始祖。歸墟之主的本源被無極仙君篡改過，但它的本源是完整的、自主的。歸墟印記裡那道意志碎片認得它——認得，而且在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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