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遠志沒有看方旭。他的目一直鎖在歸墟始祖上——那雙沒有瞳仁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，指尖上的態歸墟本源越凝越濃。它在等印記被恐懼完全垮。
但它不知道一件事——歸墟印記裡的意志碎片確實在恐懼，但林遠志並非恐懼。他在籌劃。自歸墟始祖說出吞噬它我能再活幾萬年的那刻起，他就在籌劃一件事：它對歸墟本源的求，恰恰是其破綻所在。
“你等了八千年，才等到一個帶著歸墟印記的人走進這座石殿。”林遠志的聲音沙啞，但語氣很平，“如果這次你吞噬不了——封印再把你封幾千年，等你的本源被封印消磨殆盡，你就再也沒有機會去找無極仙君了。”
歸墟始祖的指尖停了一瞬。
“你想說什麼。”
“你不是要我的命。你要的是歸墟印記裡的歸墟本源。但你現在的力量被封印消磨了大半，強行剝離一道被無極仙君意志碎片加固過的印記，你做不到——至短時間做不到。否則你不會等我被恐懼垮。你在等意志碎片主放棄抵抗，因為你自己撕不開它。”
林遠志角溢位一，但那雙眼睛始終盯著歸墟始祖。
“我能主釋放歸墟印記裡的歸墟本源——不是意志碎片，是本源本。你是第一個歸墟本源聚合，你應該能應到：這道印記裡除了意志碎片，還有歸墟之主死後殘留的最後一點原始本源。這點本源對你來說，比意志碎片更純。”
歸墟始祖偏了一下頭。它指尖的態線沒有鬆開，但也沒有繼續收。它在判斷——判斷林遠志是在拖延時間，還是真的在談條件。
“你想要什麼。”
“放了方旭。你要的是我的歸墟本源，他的命對你沒有意義。讓他走。”
歸墟始祖沒有回頭。它只是將左手往後一揮，一道態歸墟本源凝的鞭影將方旭連人帶刀鞘捲起，扔出了石窟的石門。方旭摔在石窟外的巖壁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他沒有出聲，但爬起來之後也沒有再往前走——他知道自己留在石窟裡只會為林遠志的負擔。他靠在石壁上，將刀鞘橫在膝上，盯著石窟口，一不。
石窟裡重新安靜下來。歸墟始祖將全部注意力收回到林遠志上。“他已經走了。把歸墟本源釋放出來。”
“印記裡的意志碎片是無極仙君植的——我釋放本源的時候，它會本能反抗。你要我釋放本源，就得先把纏繞在我上的態線鬆開。線上有你的歸墟本源——它和意志碎片同源互斥。線纏著我，意志碎片會一直保持防狀態，本源被它鎖死在印記深，我釋放不了。”林遠志低頭看了一眼纏在左臂上的線，“你是歸墟始祖。你不會應不到印記現在的狀態——它在抵抗你的力量，不是在抵抗我。”
歸墟始祖沉默了片刻。它指尖的態線開始逐寸鬆開——不是全部收回，而是退到林遠志周三尺之外，懸在半空中形一個環狀包圍圈。它在防他逃跑，但給了他足夠釋放本源的行空間。
林遠志落回地面，腳踩在封印石臺邊緣。他將手按在丹田，閉上眼。神識沉丹田深，歸墟印記正在劇烈跳——它在排斥歸墟始祖的本源，但林遠志不是要釋放它。他是在和喬柏對話。
“歸墟印記裡的歸墟本源和意志碎片現在是繫結狀態。我要把它剝離出來——不是全部剝離，是隻剝離一縷原始本源。意志碎片在抵抗歸墟始祖的時候已經消耗了大半力，現在剝離一縷本源，它反應不過來。”
喬柏沉默了極短的一瞬。“剝離一縷歸墟本源之後，你想做什麼。”
“把它和我的雷力融合。歸墟始祖說過——這道印記本就是一條被改造過的歸墟本源。雷力和歸墟本源同源——歸元道人在心得裡寫過這句話。如果我能把雷力和歸墟本源融合在一起，我的雷力就會帶上歸墟本源的屬。地仙初期的雷力破不開它的態本源——但如果我的雷力本也帶著歸墟本源，屬相斥的法則就不立。我的雷刃就能真正傷到它。”
“融合歸墟本源和雷力——這種事沒有人試過。歸墟本源會侵蝕雷力的基，《九霄雷訣》從來沒有融合外力的先例。如果失敗了，你的雷府會被歸墟本源汙染，修為倒退是輕的，重則經脈盡斷。”
“歸墟始祖在八千年前被初代封魔使封印，不是因為封魔使比它強——是因為封魔使用自己的命激活了封印陣。封印陣是用雷力刻的。雷力能封住歸墟本源，說明這兩種力量在源上不是互斥的，是可以互相作用的。歸元道人也說過——雷力與歸墟並非天生相剋。如果它們本就能互相作用，融合就不是不可能。”
喬柏沒有再說話。金雷弧在他殘魂心臟位置跳，比任何時候都更慢、更沉。良久，他說了一句：“我幫你引導歸墟本源進雷府。但融合的那一步——只能靠你自己。”
林遠志將神識退出混元珠。丹田深，歸墟印記仍在排斥歸墟始祖的本源，意志碎片被態線的氣息持續制，正於消耗最大的狀態。他在等待——等意志碎片下一次激時，它會像之前一樣劇烈跳，而那一瞬間就是意志碎片對印記部控制最鬆懈的時刻。
歸墟始祖的態線在他周緩緩旋轉，等了幾息之後開口：“你的歸墟印記還在排斥我。你沒有在釋放本源。”
“意志碎片在抵抗你。我需要時間制它。”林遠志閉著眼，雙手始終按在丹田。他的雷正在沿著經脈緩緩流，不是往印記方向走——是在往雷府方向走。他在為融合提前鋪路，把雷府裡所有電弧都催到半啟用狀態，只等本源剝離出來的那一刻。
歸墟始祖忽然收了環狀線的包圍圈。它應到了——林遠志歸墟印記的跳頻率在變化，不是在釋放，是在刻意制。但它還沒來得及分辨這種變化的真正目的，林遠志丹田深猛地一震。
就是現在。歸墟始祖的態線在收時釋放了更多歸墟本源的氣息，意志碎片被這同源但互斥的力量激得劇烈反抗——就在這一瞬間，它對印記部的控制鬆了一拍。
喬柏的殘魂在混元珠中抬起右手，金雷弧從他心臟位置流出，沿著靈泉上方的虛空蔓延，準地探林遠志丹田深歸墟印記的表面。雷弧在意志碎片鬆的一瞬間，從印記裡剝離出一縷極細的原始歸墟本源。不是意志碎片——是歸墟之主死後殘留的最後一點未被汙染的原始本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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