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吃得極快，牙齒與堅韌的靈雉和樹枝，那架勢，真彷彿能擼出火星子來。油漬沾滿了鬍鬚也毫不在意，一邊咀嚼一邊含糊地讚道：“唔…香！外焦裡，這調料……有點意思！比丹房那幫小子煉的辟穀丹好吃一萬倍！”
張峰在一旁含笑看著，也不催促。他知道這老祖宗看似不羈，實則心思通得很。
果然，風捲殘雲般將帶來的酒消滅了大半，天璇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，用油膩的袖子了，這才斜睨著張峰，慢悠悠地道：“行了，小子。無事獻殷勤，非即盜。這又是好酒又是好的，說吧，憋了什麼屁趕放！老祖我吃人，只要不是要拆了蜀山護山大陣，都好商量。”
張峰嘿嘿一笑，也不繞彎子：“老祖宗明鑑。弟子確實有一事請教。”
“講。”
“弟子想問，在陣法一道中，是否存在……可以遮蔽天機的陣法？”張峰收斂笑容，正問道。
“遮蔽天機？”天璇子渾濁的老眼中一閃，坐直了，“你想用陣法遮蔽天劫時的天雷，讓那天雷找不到你？”
“正是此意！”張峰點頭，“既然天劫是天道鎖定應劫之人而降下的懲罰，若能以陣法扭曲或遮蔽掉自的天機氣息，讓天道‘看不見’我，或者無法準定位，是否就能避開天劫？”
這是他能想到的，最取巧，也最可能打破天道算計的方法。若能功，不僅自己能安全渡劫，更能將此陣法推廣開來，讓師姐、瑾兒他們都免天劫毀滅之苦。
然而，天璇子聽完，卻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，半晌，忽然抬起那剛抓過串、還帶著油的手指，“咚”地一聲，結結實實地敲在張峰的額頭上。
“哎喲！”張峰吃痛，捂著額頭，有些發懵。以他如今的修為和強度，能讓他覺到痛，可見天璇子這一下並沒留。
“蠢材！榆木腦袋！”天璇子吹鬍子瞪眼，沒好氣地罵道，“遮蔽天機？虧你想得出來！你當天道是你家隔壁的王老二，蒙上塊布它就找不著你了？”
“天劫為何‘應劫’？為何不‘躲劫’、‘避劫’？”天璇子語氣帶著訓斥，“‘應’之一字，便是回應，是承，是歷練，是天地規則對你修為境界的一次檢驗和洗禮！你躲了，避了，那天劫還劈個什麼勁兒？它找不到你，這劫自然就不了了之。聽起來很是吧？”
天璇子冷笑一聲：“可然後呢？你的境界還在那裡，你的力量達到了元嬰，甚至化神，可你沒有經過天劫的‘認證’，沒有在那毀滅與新生織的雷中完蛻變，你的道基就不圓滿，你的神魂就不純粹，你的力量就得不到這片天地的最終承認！等於你生生把自己該走的路給堵死了，把該開啟的門給關上了！你這不渡劫，你這……自廢前程！沒事找雷劈著玩，還能算個勇士；你這想著法的躲雷劈，那就是徹頭徹尾的懦夫，是大道上的逃兵！”
一番話，如同九天驚雷，在張峰腦海中轟然炸響！
他之前只想著如何規避傷害，如何保全自，卻從未深思考過“應劫”的本質意義！是啊，躲過去了，命是保住了，可道也就斷了！這無異於飲鴆止！
看著張峰臉上褪去，眼中出恍然與後怕的神，天璇子知道這小子聽進去了。他語氣稍緩，重新坐回石凳，又呷了一口酒，眯著眼睛，慢條斯理地說道：“小子，你的想法，老祖我大概能猜到幾分。覺得天劫太強，不公平，想走捷徑，對吧？”
張峰默然點頭。
“陣法，當然可以用。”天璇子悠悠道，“但方向錯了。不是用來‘躲’，而是用來‘抗’！”
“抗？”張峰猛地抬頭，眼中重新燃起芒。
“不錯！抵抗，抗！”天璇子目變得深邃，彷彿穿了無盡虛空，看到了那冥冥中的天地規則，“天劫是考驗，也是毀滅。我們要做的，不是逃避考驗，而是增強自，去迎接、去承這份考驗！個人之力有窮，但陣法，可納天地靈氣，可聚眾生之力，可化不可能為可能！”
“你的想法其實沒錯，對抗這狗孃養的天道，一個人不行。”天璇子罕見地了句口，顯然對天道也並無太多好，“需要藉助外力，需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。而這外力，陣法是最佳的選擇之一。但核心，必須是‘抗’，是‘’，是讓你在劫雷之下，有足夠的力量去‘應’完這場劫，而不是讓你當頭烏！”
天璇子越說越興，手指蘸著酒水，在石桌上畫了起來：“你看，尋常渡劫，靠的是自靈力護罩、本命法寶、防符籙，這些是‘點’的防。而陣法，可以形一個‘面’，甚至一個‘域’！一個專門針對雷霆之力，能夠不斷削弱、分散、引導、吸收天劫能量的強大領域！”
“想象一下，當第四道、第五道那毀天滅地的劫雷落下時，它首先面對的，不是一個孤零零的修士，而是一座凝聚了山川地勢、周天星斗之力的絕世大陣！劫雷的能量被陣法層層削弱，其毀滅的力量被引導至大地深，或者被陣法轉化的生機反哺自……此消彼長之下，那原本必死的局面，是否就多了一線生機？”
張峰聽得心澎湃，彷彿眼前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！原來陣法還可以這樣用！不是取巧躲避，而是堂堂正正地，與天劫進行一場的較量！
“老祖宗，您的意思是，我們需要創造，或者尋找一種，能夠極大程度幫助修士‘抗’天劫的陣法？”張峰的聲音因激而有些沙啞。
“不是幫助，是核心！”天璇子斬釘截鐵，“個人修為和寶是基礎，是陣眼，而這渡劫大陣，才是真正的依仗！小子，你這想法……雖然莽，雖然難如登天，但……很有意思！非常有意思！”
天璇子的眼中，閃爍著一種名為“狂熱”的芒，那是一種頂尖研究者遇到極挑戰課題時的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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