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澤玉走上去,道:“你剛才不是說,你有上萬的私房錢麼?錢呢?”
吭哧了半天,單夫人道:“老是談錢,是不是太俗氣了……”
“不俗氣,那你倒是留得住啊?”李澤玉尖銳起來,“家裡不是很多產業的麼?那些鋪子,莊子上來的錢,還不夠府裡開支的?現在府裡統共才三個主子了啊?”
單夫人頹然坐下,用帕子捂著臉。
李澤玉心裡愈發陣陣發涼。
來到單夫人邊,雙手扶著肩膀,問:“怎麼回事?”
把帕子拿下來,單夫人兩眼紅紅的,目看著澄澈多了:
“從去年開始,莊子的租子,就沒能收回來了。那些鋪子,說是穆夫人的陪嫁,如今穆夫人沒了,他們就不再錢了。府裡上上下下上百口人,偌大的園子,你們姐妹兩個出嫁之前住的棣園、棠園,國公爺囑咐著,都得好生照料,不能破敗了,丟了定遠國公府的臉。這許多花銷年深日久的,頂了一年,不就消耗……消耗這幅樣子了。”
李澤玉聽完,火氣噌噌往上冒。
“那你為什麼不跟父親說?!”
單夫人眨著眼睛說:“區區小事,沒必要吧。你父親有意扶正我,就是想讓我掌管中饋的。如果我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的話,那還如何轉正?”
見已經掏了家底子的單夫人還如此天真,李澤玉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!
“你還沒轉正,就掏了家底子。等真的轉正了,那豈不是骨頭渣子都不剩?你又沒有孃家人撐腰,家底子又薄。倒不如還像從前那樣,在白象寺裡嘻嘻哈哈吃吃瓜念念佛,來得開心!”
單夫人也不高興了,拉下臉來道:“此話怎講?你父親是熱孝還沒滿三年,才耽誤下轉正的。再忍個大半年,就除孝了。”
李澤玉的直覺卻告訴,事不那麼簡單。
掏出自己的錢袋子,往裡面一看,還有一把金瓜子。又想了想,先把錢袋子放下,然後把自己頭上的釵子、步搖、鬢簪、耳環……全部取了個。最後連項圈、腰掛手把件,也全都取了淨盡。只留下那藍徽送的,磨尖了頭的防用長簪。
所有一切,往前一推,推給單夫人。
“娘,這些你先拿在手裡,錢袋子用。然後,你馬上把棣園、棠園、梨花院,還有後花園、壽安堂那些,統統關上門,十天半個月灑掃一次,不讓長草就得了。第三,那些不租子的莊子園子,你列個單子,扔給父親,讓父親去解決。他是一家之主,理應理這個。至於鋪子……京城臥虎藏龍之地,稍微有點實力的商號,背後都有勳貴做東家的。他們敢公然跟東家作對,那是找死了。”
片刻功夫,李澤玉就把如何辦事的輕重緩急,給理了出來。
單夫人不知不覺的,覺得自己腰桿子也了……也約發現自己之前太過弱怯懦。忐忑中,問:“你這麼說,什麼意思?”
李澤玉道:“意思就是……肯定有人在背後慫恿!娘,你是不是……猜到了是誰?”
單夫人猶豫半晌,終於把心一橫,道:“你附耳過來。我跟你說。”
……
李澤玉著腦袋回家。
藍徽也在家,他最近閒暇時很多,也在理一些家裡事務。比如說,李澤玉不方便拋頭面賣商鋪的,藍徽就去找牙行去賣,他出面說話,牙行自然乖巧老實,能賣更高的價錢,收更低的佣金。
見到李澤玉這般回來,也是一愣:“你……這是遇到打劫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