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寶放慢車速,三蹦子“突突突”地慢下來。
三丫趴在車沿上往外看,眼睛亮晶晶的:“好多麥子啊!”
小西也跟著喊:“麥子!麥子!”
二梅看著窗外的田野,角彎著,雖然沒說話,但眼裡帶著。
趙大寶看著這片田野,心裡忽然湧起一說不清的覺。
前世這個時候,他還在這片土地上揮汗如雨,跟著村裡人一起收麥子,累得腰都首不起來。
現在開著三蹦子,帶著弟弟妹妹,晃晃悠悠地回去,倒像是去度假的。
路邊有個老漢趕著驢車,車上堆著高高的麥稈,小西仰著頭看,脖子都快仰斷了。
老漢看見趙大寶的三蹦子,笑著衝他喊:“小夥子,這車不錯啊!”
趙大寶笑著回:“大爺,您這驢車也不錯!”
老漢哈哈大笑,甩了一下鞭子,驢車慢悠悠地走了。
三蹦子繼續往前開,田野在兩邊鋪展開去,一無際的金黃。
空氣裡瀰漫著麥秸的味道,乾燥的,溫暖的,混著泥土的氣息,讓人心裡格外踏實。
趙大寶深深吸了一口氣,角彎著。
這條路,他走過無數次。
小時候跟著爹孃回村,坐在腳踏車後座上,顛得屁疼;後來自己騎腳踏車,蹬得筋;現在開著三蹦子,突突突的,又快又穩,還不用費力。
日子這東西,還真是越過越好了。
三丫在一旁面喊:“哥,我們回去是不是也要下地割麥子?”
趙大寶搖搖頭:“你太小了,只能和大花他們負責看著糧食和送送飯什麼的。”
小西上半探出三蹦子喊道:“我想割麥子......”
二梅一把拉回探出半個子的小西:“你給我消停點,好好坐好,就你還割麥子?你有鐮刀高嗎?”
小西很是不服氣,但看到二梅舉起的拳頭,小一撇,子了回去。
三蹦子拐了個彎,爬上一個小坡。
坡頂上的老槐樹,在夏天到來之際樹冠又大了一圈,枝葉繁茂得像一把巨大的綠傘,遮出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涼。
從樹葉隙裡下來,在地上灑滿銅錢大小的斑,風一吹,斑就跟著晃,像是誰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看見這棵樹,趙大寶心裡期待多了一分——離村裡不遠了。
他心念一,擰了一把油門,三蹦子“突突突”地衝下坡,趙家村的廓出現在視野裡。
犬相聞,偶爾傳來幾聲狗,又被風吹散了。整個村子安安靜靜的,像是還沒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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