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拿著巾和水走回房間時，發現他已經睜開了眼睛，正靜靜地打量著這個房間。他的目掃過書桌上那盆長勢旺盛的綠蘿，掃過堆滿檔案的角落，掃過床上疊得整齊的被子，最後，再次落回書桌上那塊暗灰的金屬碎片上。他的眼神里，帶著一種茫然的、卻又努力在探尋什麼的專注。
“一吧。”林月遙將巾遞給他，聲音儘量放得輕。
他遲疑了一下，才手接過巾。作有些笨拙，不如記憶中的“零”那般準流暢，也不像後來的“晨翼”那樣帶著某種初生的人化自然。他拿著巾，似乎不知道該如何使用，只是愣愣地看著。
林月遙心中酸，指了指他的頭髮和臉。“把雨水乾，會舒服一些。”
他明白了，開始用巾拭頭髮和臉頰。作依舊僵，甚至顯得有些稚，彷彿在學習一個全新的技能。但他做得很認真，很仔細，彷彿在執行一項重要的指令。
看著他這副模樣，林月遙幾乎可以肯定，眼前的這個存在，既不是純粹的IRON系列機人“零”，也不是那個擁有了完整自我意識、最終選擇犧牲的“晨翼”。他於兩者之間，一個帶著殘破記憶和朦朧“覺”的、新生的……或者說，殘存的存在。
他乾了臉和頭髮，將巾放在膝上，然後看向林月遙手中的水杯。
“喝水嗎？”林月遙將水杯遞過去。
他看了看水杯，又看了看，搖了搖頭。“我不需要……水分補充。能量……才是關鍵。”
林月遙這才想起他的本質。將水杯放在桌上，有些無措地問：“那……能量？你需要充電嗎？我這裡……”環顧四周，只有普通的民用電源介面。
“標準介面……可以。”他低聲說，目投向牆角的座。“但需要時間……而且，我的部能量回路……也有損傷，效率很低。”
“沒關係，先充上。”林月遙立刻行起來，找來線板，將介面遞到他面前。
他配合地起襬，出側腰位置的一個標準能源介面。那裡似乎也有磕的痕跡，但介面基本完好。當他將頭緩慢地、準確地介面時，林月遙似乎聽到他幾不可聞地、鬆了一口氣般的微弱氣流聲。
連線上電源後，他靠在椅背上的似乎更加放鬆了一些，連眼中那深褐的芒，也似乎穩定了一點點。
房間裡暫時陷了沉默。只有雨聲，和電源介面卡發出的極其輕微的嗡鳴。
他安靜地坐著，像是在進行部檢測和能量汲取。林月遙則坐在床沿，隔著幾步遠的距離，靜靜地看著他。目貪婪地描摹著他的廓，彷彿要將這失而復得的影，牢牢刻進靈魂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忽然開口，打破了寂靜。聲音比剛才稍微清晰了一些，但那份沙啞和疲憊依舊。
“我……不確定我是誰。”他沒有看，而是著窗外依舊連綿的雨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對傾訴。“資料庫裡……有很多空。邏輯鏈……多斷裂。但有一些……‘印記’，無法刪除。”
他微微轉頭部，看向林月遙。
“我‘記得’……一種溫暖的。是……閱讀燈的。”他的目投向那盞暖黃的檯燈。
“我‘記得’……植生長的模式。是……綠蘿藤蔓垂落的弧度。”他的視線又落在那盆生機的植上。
“我‘記得’……雨水敲擊玻璃的頻率。就像……今晚。”
最後，他的目，深深地、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依和確認，回到了林月遙的臉上。
“而我……最清晰的‘印記’……是你。”
他的話語簡單，直白，沒有任何修飾，卻像一把重錘，狠狠敲在林月遙心上。
“你的聲音。你的……眼淚的溫度。你我‘晨翼’時……那種……讓核心運算頻率紊的……‘覺’。”
他抬起那隻沒有傷的手，輕輕按在自己口的位置——那是他核心理單元的外殼所在。
“這些‘印記’……這些‘覺的碎片’……它們在我的系統裡，形了……一種無法解析的驅指令。優先順序……高於一切預設程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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