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應？他對崔佳並無惡，甚至有些好，但那更多是對一個聰慧活潑的欣賞，距離談婚論嫁，似乎還很遙遠。
而且，對方是清河崔氏的嫡，自己出，嗯，出雖然算很好，不過現在還是個秘，恐怕不能見。
至於前途，也算有些，明面上門第懸殊……拒絕？似乎又太不給程咬金夫婦面子，而且……他心裡也並非全然抗拒。
各種念頭在腦中打架，一時竟僵在那裡，臉上表有些呆滯，半晌沒說出話來。
程咬金在一旁看著，起初還樂呵呵的，等著文安出驚喜或者害的表。
可左等右等，只見文安愣在那裡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眼神飄忽，了又閉上，完全是一副不知所措，甚至有點茫然的樣子。
程咬金的笑容漸漸僵住，眉頭皺了起來。這小子……是真沒聽懂，還是裝的？看這模樣，不像是驚喜，倒像是被嚇到了？
難道他看不上崔佳？崔佳那丫頭，模樣家世，哪點配不上他文安了？
他越想越氣，一悶火噌噌往上冒。
崔嘉的臉也有些不好看了。他與妹妹崔佳，雖然清河崔氏二房所出，不如長房顯赫，但也是正經的嫡，容貌才都是上佳。
文安雖有才，但門第終究是傷。如今姑母主提及，已是給了天大的面子，這文安竟這般反應？
崔嘉心中不悅，但涵養功夫好，臉上並未表太多，只是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。
程夫人也是愣了愣，隨即無奈地苦笑一下。看出文安不是故意拿喬，倒像是真的沒轉過彎來，或者……本沒往那方面想？這可真是……
暖閣裡的氣氛，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和凝滯。只有炭盆裡木炭燃燒的輕微噼啪聲。
程咬金臉沉了下來，心裡那火不住，猛地端起面前的酒碗，仰頭“咕咚咕咚”灌了一大口，然後把碗重重頓在桌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文安被這聲響驚得回過神來，看到程咬金沉著臉喝酒，崔嘉低頭不語，程夫人面帶苦笑，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，自己剛才的反應，恐怕是讓人誤會了。
他連忙起，對程咬金和程夫人躬道：“程伯伯，嬸嬸，小子……小子方才失態了。婚姻大事，非同兒戲，小子驟然聽聞，心中……心中紛，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，絕無他意，還請伯伯、嬸嬸見諒。”
他這話說得誠懇，臉上帶著窘迫和歉意。
程咬金哼了一聲，別過臉去，又灌了一口酒，沒理他。顯然氣還未順。
崔嘉這時抬起頭，看了文安一眼，見他神確實不似作偽，眼中的不悅稍稍淡去，但依舊沒說話。
程夫人嘆了口氣，打圓場道：“賢侄不必如此。此事原也是嬸嬸唐突了。婚姻講究緣分，或許時候未到。”說著，看了一眼程咬金，又看看崔嘉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崔嘉會意，知道姑母這是示意此事暫且作罷。他心中雖然也有些氣悶，但文安的反應，倒也未必是看不上佳兒，可能真是沒開竅，或者另有顧慮。強扭的瓜不甜。
好在並未說明，於妹妹清譽無礙，想到這裡，他便開口道：“姑母說的是。緣分之事，強求不得。文縣子年紀尚輕，一心撲在公務上，無心家室，也是常。”
他這話算是給了雙方臺階。
程咬金雖然脾氣暴，但並非不通理。見崔嘉這個做哥哥的都這麼說了，自己再置氣反而顯得小家子氣。而且今日，確實是他們二人唐突了。
程咬金重重吐出一口酒氣，擺擺手，甕聲甕氣道：“罷了罷了！你們讀書人道理多！老子不管了！喝酒！”
說著，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。
文安見氣氛緩和，心中稍安，但也知道這話題是徹底結束了。他重新坐下，有些訕訕地，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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