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安騎在馬上，看著這景象，心也鬆弛了許多。稽查風暴過去，他迴歸本職，日子迴歸正軌。雖然這“正軌”之下，依舊暗流潛湧。
到了程府，門房早已得了吩咐，殷勤地將文安從側門迎了進去。繞過照壁，穿過前院，來到正堂前的庭院，文安便看到了站在廊下的程咬金，以及他邊那個悉的影——崔嘉。
崔嘉今日穿著一月白的圓領袍，頭戴幞頭，姿拔，氣質清朗。見到文安，他臉上出溫和的笑容，拱手道：“文縣子，別來無恙。”
文安連忙還禮：“多謝崔公子掛懷，一切安好。”
不過心中卻有些意外，他沒想到崔嘉也在。
看到崔嘉，文安腦海不自覺便浮現出崔佳的影，只是今日卻不見崔佳。
這念頭一閃而過，文安自己都有些失笑。怎的忽然想起人家妹妹來了？他定了定神，不再想。
程咬金哈哈笑著迎上來，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文安的肩頭：“文小子，你可算來了！走，進去說話，酒菜都備好了！”
三人進了正堂，分賓主落座。程咬金坐在主位，文安和崔嘉分坐左右。程默今日倒不在，也不知道去哪裡鬼混去了。
婢端上茶水點心。程咬金揮退了左右，只留兩個心腹下人在門外伺候。
“小子，這些日子，辛苦了吧？”
程咬金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眯著眼看著文安，“稽查司那攤子事，幹得漂亮！就是得罪人多了點。不過別怕，有老夫和尉遲老黑他們在，那些魑魅魍魎也不敢太過分！”
文安起：“多謝程伯伯迴護。小子只是奉命行事，僥倖未出差錯。”
“僥倖？”
程咬金眼睛一瞪，“你那套記賬法，還有那什麼流水線幹活的法子，連老段（段綸）都跑來跟老夫誇，說用在營造上能省老大工夫！這僥倖？這是本事！”
崔嘉也微笑道：“姑父說得是。文縣子之才，有目共睹。短短月餘，釐清各部積年賬目，揪出蠹蟲，追回國帑，此等魄力與能為，奉恭深為佩服。”
他這話說得誠懇，眼中流出欽佩之。
文安連稱不敢。
程咬金又問了問文安近日在將作監的形，文安簡略答了。說話間，程夫人崔氏也從後堂轉了出來，笑著與文安見禮。文安連忙起還禮。
寒暄幾句後，程夫人便吩咐擺宴。宴席就設在正堂旁的暖閣裡，菜盛，酒是上好的三勒漿。
席間，程咬金談興甚濃，說了不軍中舊事和朝中趣聞，氣氛輕鬆。崔嘉偶爾話，言辭得，風度翩翩。文安大多時候聽著，適時回應幾句。
酒過三巡，程夫人崔氏忽然笑著開口，語氣隨意，像是閒聊家常：“賢侄年紀輕輕，便已居從七品，又深得陛下信重，真是年有為。”
接著，程夫人話頭一轉：“聽默說，你轉年就十七了，也該家了，不知心中可有屬意子？有的話，說出來看，嬸嬸為你做主。”
程夫人自然知道文安的況，這麼說也是對文安的親近之意。
文安正夾了一筷子炙羊，聞言愣了一下，又見催婚。不過此時沒有了之前在尉遲恭家中被尉遲恭催婚的窘迫。
說實話，兩世為人，也曾夢想過“老婆孩子熱炕頭”的生活，只是當下，卻還沒做好準備，再說，現在自己不過十七歲，擱之前，還在學校讀書呢。
要是談的話，倒是可以試試，不過文安也只是在心中想想這悶的想法。這想法是說出來，在這個時代，肯定會被當作採花大盜。
看著文安發愣，程咬金與程夫人對視了一眼，只道說中了文安的心事，程夫人眼睛微微一亮。程咬金著鬍子，嘿嘿笑了兩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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