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在大唐苟活》第24章 觸目驚心(1)

作者:芥舟·6個月前

“劉三寶?”王醫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訝異,他顯然知道劉三寶傷勢之重,“他……活過來了?”

“今早還醒了一會兒!劉大夫去看過,說止住了,氣也順了,都是文安兄弟的功勞!”尉遲寶林與有榮焉地說道。

王醫再次將目投向文安,這次的審視意味更濃,但那不信任並未消退,反而多了幾分探究和……一不易察覺的牴

他行醫大半輩子,自有其經驗和驕傲,如今上頭空降下來一個半大孩子,還說是用了什麼“特殊法子”救了必死之人,這讓他心裡很不舒服。

但軍令如山,他不敢明著違抗。沉默了半晌,他才從嚨裡出一聲沉悶的“嗯”。

“既然是軍令,老夫自當遵從。”他語氣生,轉向文安,沒什麼好氣地說道:“小子,你會些什麼?”

文安被他看得渾不自在,低著頭,聲音細若蚊蠅:“……不,不懂什麼……就是……會一點……止傷口……”

合傷口?”王醫嗤笑一聲,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,“用針線?哼,倒是稀奇。”

他顯然對此法不屑一顧,也懶得再多問,隨手一指帳篷角落裡一堆待理的傷兵,“那邊,都是些需要換藥的。你去,看看傷口,有滲的,用乾淨布按,再敷上金瘡藥包紮好。會吧?”

這差事聽起來簡單,但文安看著那些傷兵上骯髒的、滲出黃紅的繃帶,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腐臭氣味,就知道絕不容易。事已至此,他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,只能著頭皮應下:“……是。”

他頓了頓,想起自己需要的東西,鼓起勇氣補充道:“王……王醫,可否……給我一些針,還有線,要結實些的……再要些乾淨……儘量乾淨的紗布或者白布,還有……熱水,越多越好。”

王醫聞言,眉頭皺得更,看文安的眼神像看一個不懂事瞎胡鬧的孩子:“針線?營裡裳的倒是有。乾淨布?哪來那麼多幹淨布!能有的用就不錯了!熱水?灶上一直溫著,自己取用!”他沒好氣地揮揮手,“要什麼東西,自己去那邊雜堆裡找!別在這裡杵著礙事!”

文安被他噎得說不出話,心裡一陣發苦。這條件,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一百倍。他不敢再多言,默默走到王醫指的那個堆放雜的角落,開始翻找。

果然,針是大的針,線是堅韌的麻線,和他昨天用的差不多。所謂的“乾淨布”,也只是些相對而言較淺、破損較的舊布條,疊放在一個半開的木箱裡,上面同樣落著灰塵。

他挑揀了幾針,幾卷麻線,又抱了一疊看起來最“乾淨”的布條。然後找到帳篷外架著的大鍋,裡面果然溫著水,他用自己的皮囊和找到的一個木盆,打了不熱水。

抱著這些東西,文安深吸了一口氣,像是要奔赴刑場一般,走向那片需要換藥的傷兵區域。

略看去,這裡的傷兵大多已經經過了初步理,至表面上看不到昨天劉三寶那樣目驚心的大傷口和活

場面雖然依舊狼藉,聲不絕於耳,但比起他想象中橫飛、斷肢滿地的場景,確實“溫和”了不。這讓他稍微定了定神。

他選了一個看起來傷勢較輕的傷兵,那是個中年漢子,胳膊上纏著髒兮兮的布條,滲出的跡已經發黑。

文安小心翼翼地解開布條,出下面的傷口。那是一道不算太深的刀傷,但理得極其糙,傷口邊緣沾著泥垢,有些地方已經紅腫發炎,膿混合著水黏在布條上,撕開時那士兵疼得直冷氣。

文安看得眉頭鎖。他看到旁邊放著的所謂“金瘡藥”,是一種褐末,聞著有草藥味,但看起來並不細,裡面似乎還混有雜質。

王醫和其他幫手理傷口的方式,基本就是撒上這種藥,然後用布一包了事,幾乎談不上什麼清創消毒。就連文安這個不是醫生門外漢看到都有罵孃的衝

這他媽能有用?染幾乎是百分之百!文安忍住差點口而出的罵娘衝。他總算明白為什麼古代戰場上傷兵死亡率那麼高了,很多時候本不是當場戰死,而是死於後續的染和併發症。這種糙到令人髮指的理方法,無異於草菅人命。

下心中的煩躁和不適,決定按照自己的方法來。他先用熱水浸溼一塊相對乾淨的布,小心翼翼地拭傷口周圍的皮,試圖清除掉那些明顯的汙垢和已經乾涸的痂。這個過程很慢,那士兵疼得齜牙咧,但看著文安專注的樣子,倒是忍住了沒吭聲。

清理完周圍,他看向傷口部。況不太好,有些組織已經有些發白壞死。他沒有鑷子,只能用手和布條,儘量清理掉那些明顯的膿和異。每一下作都極其輕微,生怕造二次傷害。

做完這些,他才撒上那糙的金瘡藥,然後用乾淨的布條重新包紮好,儘量包紮得些,避免髒東西進

理完這一個,文安已經累出了一汗,不是力上的,而是神高度張帶來的疲憊。他站起,活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腳,目掃視,尋找下一個需要幫助的人。

接連理了幾個輕傷員,文安也有些累,站起來活了一下筋骨。尉遲寶林這段時間一直跟著文安,見文安理傷員的手段似乎比那些醫的手段要高明一些,加之有救治劉三寶的先例,對文安倒是信心十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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