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在大唐苟活》第25章 無力感(1)

作者:芥舟·6個月前

文安心裡咯噔一下。這傷口染已經很嚴重了,而且有明顯的組織壞死跡象。如果再不進行徹底清創和合,任由其發展,這條恐怕真的保不住了。一旦染深骨髓或引發敗症,這年輕的生命也就到頭了。

他看著那張因失和疼痛而顯得格外蒼白的稚臉龐,心中不暗自嘆息。放在後世,這還是個在父母邊撒、在學校裡讀書的年紀,如今卻要在這戰場上承如此痛苦,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。都是最可的人啊……這念頭一閃而過,帶著一種越時空的無奈和悲憫。

不能再耽擱了。文安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給自己打氣,然後端著熱水盆,拿著他找來的針線和新布條,走到了那年輕士兵的邊。

年輕士兵意識還算清醒,看到文安過來,眼中閃過一和警惕。文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一些,儘管依舊帶著音:“兄弟,我……我來給你看看傷口,得重新理一下。”

那士兵看著文安同樣年輕甚至更顯稚的臉,以及他手裡那明顯是針和麻線的東西,臉上出難以置信的神:“你……你要幹甚?”

“傷口……爛了,得把壞掉的弄掉,起來……不然,可能保不住。”文安實話實說,雖然這話聽起來很殘酷。

年輕士兵的臉瞬間變得更加慘白,哆嗦著,眼中充滿了恐懼。他看了看自己腫脹流膿的,又看了看文安,最終像是認命般閉上了眼睛,從嚨裡出一個字:“……弄。”

文安看了看旁的尉遲寶林,說了一句:“尉遲將軍,麻煩幫我按住他。”便不再多言。尉遲寶林依言按住那個士兵。

文安則先是用熱水和布條,仔細地清洗傷口周圍。然後,他拿起那在火上一—他特意找了火盆烤過—消過毒的針,穿上麻線。

接下來,是最艱難的一步——清創。他沒有手刀,只能用那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,權當消毒。他深吸一口氣,對年輕士兵說了聲“忍住”,然後便開始小心翼翼地,用刀尖剔除那些明顯已經發黑壞死的組織。

刀尖劃開發炎腫脹的皮,膿立刻湧了出來。年輕士兵猛地一,發出一聲抑不住的痛哼,雙手死死抓住了下的乾草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額頭上瞬間佈滿了豆大的汗珠。

文安的手也在抖,但他強迫自己穩住。他知道,不清創乾淨,合毫無意義。他屏住呼吸,一點點地刮除壞死組織,用布條蘸著熱水不斷拭湧出的膿

帳篷裡線昏暗,他必須湊得很近才能看清,那濃烈的腐臭和腥味幾乎讓他窒息。胃裡翻江倒海,他只能拼命制。

這個過程緩慢而折磨。等到他終於將眼可見的壞死組織清理得差不多,出下面相對新鮮、但依舊紅腫的創面時,那年輕士兵幾乎快要虛,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,渾被汗水浸。就連尉遲寶林也是張的臉通紅。

文安也累得夠嗆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他稍微休息了一下,了口氣,然後拿起針線。

看著那依舊猙獰的傷口,以及手中大的針和麻線,文安再次到一陣深深的無力。這條件,這工,簡直是開玩笑。但他沒有選擇。

他再次深吸一口氣,像是舉行什麼神聖又無奈的儀式,將針尖刺了翻卷的皮邊緣。

一針,一線,笨拙而艱難地,將那道長長的傷口慢慢拉攏。每刺一針,都能覺到手下的劇烈抖和抑的悶哼。文安不敢分心,只能儘可能快地、又儘可能減損傷地合著。

汗水順著他的鼻尖滴落,混傷口的水中。周圍其他的聲、嘈雜聲彷彿都遠去了,他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道傷口,手中這針,以及那年輕士兵抑的痛苦呼吸。

不知過了多久,當最後一針打完結,用短刀割斷麻線時,文安幾乎虛,一屁坐倒在旁邊的乾草上,大口大口地氣,手臂痠麻得抬不起來。

那道傷口被他用歪歪扭扭、如同巨大蜈蚣般的針腳勉強閉合了起來。雖然依舊紅腫可怕,但至不再那麼敞開著,膿也似乎被阻隔了一些。

他用熱水最後拭了一遍合好的傷口周圍,撒上金瘡藥,然後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包紮好。

做完這一切,他看著那個因為極度疼痛和疲憊而陷半昏迷狀態的年輕士兵,心裡沒有任何,只有一種沉重的疲憊和茫然。

他知道,這遠遠不夠。沒有抗生素,沒有真正的消毒,沒有細的手械,僅僅依靠這樣的清創和合,能否對抗嚴重的染,全靠這年輕士兵自的命

他救不了所有人,甚至可能連眼前這個都救不了。

這種無力,比面對兇殘的突厥騎兵和威嚴的尉遲敬德時,更讓他到窒息。

他癱坐在那裡,看著傷兵營裡依舊痛苦的人們,看著王醫和其他人手忙腳卻收效甚微的忙碌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,在這個時代,生命是何其脆弱,活著,本就是一個巨大而殘酷的命題。

而他這個來自後世的、膽小的、只想苟活的靈魂,卻被無地拋了這個命題的最中心,彈不得。

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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