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彷彿被凍住了。文安垂手肅立,眼觀鼻,鼻觀心,不敢有毫多餘的作。心臟在腔裡擂鼓,一下,又一下,沉重而迅疾。
一會兒想著裡面會不會是李世民,那個在後世史書中芒萬丈的天可汗,心莫名有些許混雜著恐懼的興;一會兒又覺得最好是別的管事員,隨便誰都行,只要不是那位能決定他生死的皇帝就好。
他試圖在心裡默背火炕的構造要點來分散注意力,卻發現腦子裡一團麻,什麼都抓不住。冷風從廊柱間穿過,捲起他青袍的一角,寒意順著隙往裡鑽,但他後背卻沁出了一層細的冷汗。
大約過了一刻鐘,或許更久,文安覺得像是過了一百年。那扇沉重的殿門終於“吱呀”一聲,從裡面被拉開一條,先前進去的侍閃出來,臉上依舊是那副程式化的表,看不出任何端倪。
“文縣男,跟咱家來。”侍尖細的聲音沒什麼起伏,說完便轉引路。
文安連忙深吸一口氣,下翻騰的心緒,低著頭,快步跟上。
穿過這道殿門,算是真正進了宮深。腳下的金磚可鑑人,兩旁是高聳的宮牆,將天空切割一條狹長的藍帶子。
廊廡迴轉,亭臺層疊,目之所及,無不緻,無不威嚴。每隔十步左右,便有著明鎧、按刀而立的軍侍衛,如同泥塑木雕,只有偶爾轉的眼珠表明他們是活。
文安大氣也不敢,目死死鎖定在前面侍那深青袍服的下襬上,努力讓自己的腳步放輕,再放輕,生怕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,引來不必要的注視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檀香、陳舊木料和冰雪的奇特氣味,莊重,卻得人不過氣。
走了許久,侍在一規模稍小、但環境更為清幽的宮苑前停下。院門匾額上寫著“立政殿”三個字。文安心裡咯噔一下,立政殿?這不是長孫皇后的寢宮嗎?
侍讓文安在殿外廊下等候,自己進去稟報。文安的心跳又不控制地加快了。長孫皇后,歷史上鼎鼎大名的賢后,今天要見到活的了?
片刻後,一名著面、氣質沉穩的走了出來,對文安微微頷首:“文縣男,皇后娘娘宣你進去。隨奴婢來,切記規矩。”
“是,有勞。”文安的聲音乾,連忙躬。
跟著踏立政殿,一溫暖和、帶著淡淡馨香的氣息撲面而來,與外間的寒冷肅殺截然不同。
殿陳設典雅,不尚奢華,卻自有一雍容氣度。線過緻的窗欞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文安不敢抬頭看,只餘瞥見正前方榻上坐著一位宮裝子。他連忙趨步上前,依照之前惡補的禮儀,躬行禮,聲音因為張而有些發:“臣……臣文安,參見皇后娘娘。”
“文縣男不必多禮,平吧。”一個溫婉和的聲音響起,如同春日暖泉,緩緩流淌在殿,奇異地平了文安心中些許的躁不安。
“謝娘娘。”文安直起,但依舊低著頭,目落在自己腳前那片的地板上。
“抬起頭來,讓本宮瞧瞧。”長孫皇后的聲音帶著一恰到好的好奇。
文安遲疑了一下,這才緩緩抬起頭,飛快地瞥了一眼,又迅速垂下眼簾。就這一眼,他已看清榻上那位子的容貌。
並非絕傾城,但眉目舒展,氣度嫻雅,臉上帶著淺淺的、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,眼神清澈而睿智,彷彿能察人心,卻又毫無侵略。
這就是歷史上輔佐明君、垂範後世的長孫皇后?文安心裡那點殘存的張,在這溫和的目下,又消散了不。
“果然年。”
長孫皇后輕輕頷首,語氣溫和,“陛下與本宮提及文縣男多次,贊你雖年,卻懷濟世之才。”
“今日召你前來,是為後宮各殿宇,以及諸位皇子公主居所營造火炕一事。宮中眷稚子多畏寒,聽聞文縣男所獻之法,溫暖而無煙毒之虞,實乃福音。此事,便要勞煩文縣男多多費心了。”
的語氣平和自然,既表達了重視,又無半分居高臨下的迫,彷彿只是在商量一件尋常家事。
文安繃的神經放鬆了些,連忙應道:“娘娘言重了,此乃臣分之事,定當竭盡全力,不敢有負娘娘所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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