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立德在奏摺中,將文安獻圖、將作監依圖打造、後院實地驗證、以及新犁相較於舊犁在省力、高效、深耕等方面的巨大優勢,原原本本、條理清晰地陳述了一遍。言辭懇切,資料詳實。
最後,他筆鋒一轉,寫道:“……此犁之出,實乃農事之幸,社稷之福。獻圖者,渭南縣男、將作監丞文安也。然新當有新名,臣不敢專擅。文安自陳,或可因其形而命‘曲轅犁’,或可因聖世而號‘貞觀犁’。伏惟陛下聖裁!”
寫罷,他仔細吹乾墨跡,蓋上將作監監印信,喚來親信書吏,神凝重地吩咐:“即刻送往宮中,面呈陛下!不得有誤!”
書吏領命,雙手捧著奏摺,快步離去。
……
兩儀殿,李世民剛剛批閱完幾份關於河北道賑災的急報,眉宇間帶著一疲憊。侍輕手輕腳地將閻立德的奏摺呈上。
李世民初時並未在意,只當是尋常的工程彙報。但當他展開奏摺,看到“新犁”“效率倍增”“一牛可挽”等字眼時,神漸漸凝重起來。待到看完整個驗證過程和效果描述,他猛地從座上站起,握著奏摺的手竟微微有些抖。
為帝王,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!天下初定,人口凋敝,恢復生產是第一要務。而耕牛和人力,始終是制約農業發展的瓶頸。
這新犁若能推廣,省下的牛力、人力,提升的耕作效率和糧食產量,將極大地加速大唐的恢復,夯實他統治的基!
這不僅僅是改良了一件農,這簡直是給初生的貞觀朝,注了一劑強心針!
“好!好!好一個文安!”
李世民連說三個好字,臉上因激而泛起紅,在殿來回踱步,“先是防疫,再是取暖,如今又是這新犁……此子,真乃朕之福將也!”
他的目再次落在奏摺末尾關於命名的請示上,“曲轅犁”“貞觀犁”……李世民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這文安,倒是識趣。
翌日,太極殿朝會。
理完幾項日常政務後,李世民示意侍將早已命人連夜拓印好的新犁圖紙,分發給殿重臣傳閱。
“眾卿且看看此。”李世民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愉悅。
起初,眾臣還有些莫名其妙,但當圖紙傳開,尤其是那些通庶務或出農家的員,如房玄齡、唐儉等人,仔細觀看之後,臉都變了。
“這……這轅竟是彎的?”
“還有此,竟可調節耕深?”
“若真如圖紙所言,一牛便可拉,效率倍增,實乃驚世之創!”
議論聲漸漸變大,充滿了震驚和讚歎。
尉遲恭雖然看不太懂那些複雜線條,但聽著周圍文臣的議論,尤其是聽到“文安改進”四個字時,頓時眉開眼笑,與有榮焉,彷彿這犁是他改進的一般。
他捅了捅旁的程咬金,得意地低聲道:“瞧見沒?老程!俺早就說過,文安那小子,是塊寶!這腦子,咋長的?”
程咬金看得也是一愣一愣的,聞言撇撇,習慣地抬槓:“嘚瑟什麼?又不是你老黑弄出來的!人家文小子跟你有個屁關係!”
“怎麼沒關係?”尉遲恭眼睛一瞪,“那是俺侄兒!過命的!咋地,你眼紅啊?”
“屁的侄兒!人家認你嗎?你個老黑臉,往自己臉上金!”
兩個老貨在一旁吹鬍子瞪眼,低聲鬥,引得周圍幾人側目。
而與武將們的興形鮮明對比的,是崔琰、王珪等世家員的臉。他們拿著那張薄薄的圖紙,卻覺得有千鈞之重。圖紙上那簡潔而高效的結構,像是一記無聲的耳,在他們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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