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覺睡得極沉，直到窗外天微亮，生鐘才將他喚醒。
腦袋還有些發懵，卻像是被拆卸重組過，著一種昏睡後的與乏力。他掙扎著爬起，套上便於活的舊裳，來到院中。
冬日清晨的空氣帶著凜冽的寒意，吸肺腑，神為之一振。他拉開架勢，開始演練那套自創的、不倫不類的。
作談不上觀，甚至有些笨拙，但一套下來，渾關節噼啪作響，氣活絡開，額角竟也滲出了細的汗珠，由而外散發出熱氣。
文安停下作，微微息著。
這在將近一年的伙食改善和這斷斷續續的鍛鍊中，效果是顯而易見的。
如今他的高已躥至五尺半（注：唐尺約30釐米，五尺半約1.65米），在這個時代算是拔了，形也不再是初來時的瘦削，覆上了一層薄薄的，總算有了些“堂堂七尺男兒”的模樣。
當然，在尉遲恭那等殺才眼中，估計依舊屬於“風吹就倒”的弱範疇。
張嬸早已備好了朝食——熱騰騰的粟米粥，新蒸的雜麵餅，還有一小碟切得細細的醬菜。
文安默默吃著，著食帶來的暖意和能量。休息了一陣，估著時辰差不多了，他便吩咐王祿備馬。
今日要去尉遲恭府上赴宴，不得又是一場“酒考驗”。
好在如今這的耐度似乎提升了不，加上這個時代的酒普遍度數不高，倒也不至於像最初那般狼狽。
那匹賜的駿馬被王祿牽了出來，養得膘壯，油亮。文安翻上馬，作比之從前練了許多。
他輕輕一夾馬腹，馬兒便不疾不徐地小跑起來，馬蹄敲擊在冰冷堅的青石板上，發出“噠噠”的清脆聲響，在清晨尚且清冷的街道上回。
本來文安坐馬車便夠了，只是被尉遲恭逮著說教了幾次，說什麼男兒大丈夫，就該騎馬，坐車那是娘們兒才幹的，說得多了，猶如魔音貫耳，文安只得慢慢騎馬了。
一開始還不習慣，兩都磨出來了，適應了好久才慢慢好轉，到如今，就算是策馬馳騁也能堅持不短的時間。
不過今天，王祿還是趕著自家的那輛簡陋的馬車，在後面跟著——等下回來，文安估計還是要坐的。
寒風拂面，帶著昨夜各種混合氣味，彷彿還夾雜著元日喧囂的餘韻。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還未開門，只有零星幾個路人著脖子匆匆趕路。
偶爾有運送貨的牛車慢悠悠經過，車軸發出吱呀的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熱鬧過後的冷清，與昨晚那人聲鼎沸、燈火如晝的景象形了鮮明對比。
文安騎在馬上，目掠過那些閉的坊門和高聳的坊牆，心思有些飄忽。這大唐長安，對他而言，依舊是一座巨大而陌生的迷宮。
行不多時，剛拐過一條街道，迎面也來了一行人。
文安抬眼看去，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為首騎在馬上那人，一月白的圓領袍衫，外罩銀鼠皮坎肩，面容俊雅，氣質溫潤，不是昨晚與他比試詩詞的崔嘉又是誰？
他後還跟著一輛青幔小車，由兩匹健騾拉著，車簾低垂，看不出裡面形，想必是去走親訪友。
文安對這位崔嘉印象頗佳，雖出世家，但言談舉止，頗有風度，與崔明軒那等貨截然不同，就是脂氣重了些。
既然相遇，文安便輕提韁繩，打馬上前，在相距數步遠勒住馬，拱手為禮，語氣還算客氣：“崔公子，有禮了。”
然而，崔嘉的反應卻讓文安愣住了。
只見崔嘉聞聲轉過頭來，臉上帶著恰到好的、對待陌生人的疏離與禮貌，眼神里是一片純粹的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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