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安在一旁看得尷尬無比，勸也不是，不勸也不是，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際，一個溫婉的聲音及時從堂外傳了進來：
“好了好了，大老遠就聽見你們爺倆吵吵。有客人在，也不怕人笑話。”
隨著話音，一位著淡紫襦、氣質雍容的中年婦人，在一個著水綠的攙扶下，緩步走了進來。
中年婦人正是程咬金的續絃夫人，崔嘉的堂姑，程默兄弟如今心甘願“娘”的崔氏。
而攙扶著的那個綠……
文安的目落在臉上，呼吸不由得一窒。
然後文安又看了看已然站起來的崔嘉，若不是崔嘉與這子穿著打扮不同，文安甚至都分不清誰是誰。
這自是那晚扮男裝與文安比試的崔佳。
此刻已換回兒裝束，雲鬢堆，眉如遠黛，目似秋水，若點朱。扶著崔夫人，眼波流轉間，不經意地與文安的目一，隨即飛快地垂下，白皙的臉頰上悄然浮起一抹極淡的紅暈，如同白玉生霞。
見有文安這個外男在，崔嘉向程咬金和崔夫人行了一禮，說道：“姑父姑母，既然今日有客，那小侄就先帶妹妹離開，改日再來拜訪。”
程咬金聞言，瞪了崔嘉一眼，說道：“什麼客人，文小子是自家人，而且，有我和你姑母在，也不怕什麼流言，安心在此用過膳再走。”
崔嘉聽了這話，倒是不好拒絕，只說了聲“那如此叨擾了”，便不再言語。崔佳一開始聽兄長說要走，眸中閃過一失，繼而聽到崔嘉要留下，又閃過一竊喜，連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心波。
一時間眾人都有些沉默，大廳中顯得有些尷尬，幸好崔夫人笑著對程咬金道：“夫君，宴席已備好，有什麼話，席上再說吧。莫要讓文縣子久等了。”
程咬金哼了一聲，狠狠瞪了程默一眼，這才換上笑容，對文安道：“文小子，走，今日定要與你多喝幾杯！還有奉恭，佳兒，你們也一起來！”
文安渾渾噩噩地應著，只覺得今日這頓“賠罪宴”，恐怕要比昨日的宮宴，還要難熬千百倍。
眾人移步宴廳，分賓主落座。
程咬金自是坐了主位，程夫人崔氏坐在他側。程默拉著文安坐在下手，對面則是崔嘉、崔佳兄妹。
案几上已擺好了冷盤和酒水。
氣氛起初仍有些微妙的凝滯。程默梗著脖子不看崔嘉，文安則眼觀鼻鼻觀心，儘量減存在。
崔佳更是低垂著頭，纖白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角，偶爾飛快地抬眼瞥一下文安，又立刻收回。
程咬金與程夫人崔氏相互看了一眼，有些哭笑不得，這年輕人。
還是崔嘉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他端起酒杯，起向程咬金和崔夫人恭敬一禮，聲音清朗溫潤：“姑父，姑母，小侄與小妹此次京，多蒙照拂。姑母更是關懷備至，慈有加，小侄銘於心。謹以此杯，謝過姑父姑母。”
說罷，一飲而盡，姿態優雅，無可挑剔。
程咬金哈哈一笑，也乾了杯中酒：“奉恭客氣了，自家人，不說兩家話。”崔氏也微笑著頷首飲了。
崔嘉又斟滿一杯，這次轉向了文安，神間帶著幾分恰到好的歉然：“文縣子，這第二杯酒，是在下代舍妹向你賠罪。”
文安一愣，連忙端起酒杯起：“崔公子此言何意？我……不甚明白。”
崔嘉看了一眼旁頭垂得更低的崔佳，無奈地笑了笑，解釋道：“元夜燈市，與文縣子切磋詩詞之人，並非在下，而是舍妹崔佳頑皮，扮男裝，假冒的在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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