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眾人從最初的抗拒、噁心，到如今的驚喜、讚歎，甚至開始爭搶所剩不多的烤蝗蟲，文安臉上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他知道，這第一步，算是穩穩地踏出去了。接下來的“蝗蟲財路”，以及應對蝗災的奇策，才有了實施的基。
他拍了拍手，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，臉上恢復了正：“諸位，現在，我們可以好好談談，這收購蝗蟲，以及它背後真正的‘財路’，究竟是怎麼回事了。”
院子裡，吃了最後幾串烤蝗蟲的程咬金，咂著，回味著那子焦香和辣勁兒，牛眼卻已經瞪向了文安。
尉遲恭、牛進達，連帶幾個小輩，也都停下了作，目齊刷刷地落在文安上。
先前那點兒酒意和食帶來的鬆弛，被文安那句“談談真正的財路”給衝得乾乾淨淨。他們現在是真好奇了，這蝗蟲……難道還真能變出金子來？
文安不急不慌，從旁邊搬了個胡凳坐下，順手拿起一乾淨的竹籤，在地上劃拉著，像是在理清思路。
“諸位伯伯、兄長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足夠清晰，“方才大家嘗過了，這東西，滋味如何？
“香！真他孃的香！”
程咬金立刻介面，唾沫星子差點噴出來，“比不都強！就是……就是心裡頭，到底有點膈應。”
“程伯伯說得是。”
文安點點頭，目掃過眾人，“尋常百姓，乃至長安城的達貴人，初聞此事，怕是比程伯伯膈應百倍。別說吃，讓他們一下，都覺得汙了手。”
他頓了頓，用竹籤在地上點了點：“所以，咱們這買賣，第一步，也是最難的一步，就是得讓人‘敢吃’，‘願意吃’。”
尉遲恭眉頭微蹙：“文小子，你的意思是……咱們收購來這些蝗蟲，不是幹別的，就是弄剛才這烤串，拿去賣？”
“正是。”
文安肯定道，竹籤在地上劃出一條線，“咱們的買賣，分三步走。第一步，收。就在京畿各縣，設點收購蝗蟲，按我之前在朝上說的，一文錢，五斤。”
“我相信，這個價，對尋常農戶來說，有很大的吸引力。農閒時一家老小齊上陣，一天捉個幾十斤換幾十文錢，比種地還划算。”
程咬金著下：“一文錢五斤……聽著是划算。可要是蝗災真起來，那玩意兒鋪天蓋地，你小子得準備多銅錢往外撒？別把衩都賠進去！”
文安笑了笑，竹籤在地上又點了兩下：“這就說到第二步，加工。收來的蝗蟲，需得立刻理，要把死的挑出來，另有用。
“活的則需要去翅、去後，用清水洗淨，然後或曬乾，或用鹽稍稍醃製，便於儲存。這一步，需要人手，但工錢不高，長安城裡尋些手腳麻利的婦人孩就能做。本，很低。”
他接著劃出第三條線：“第三步，也是賺錢的關鍵，賣。把理好的蝗蟲，用竹籤串起來，每串……七八隻到十隻。就按剛才的法子，用我配的調料烤了，在長安城裡賣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眾人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一串，賣一文錢。”
院子裡靜了一瞬。
一串……一文錢？
眾人腦子裡飛快地算起了賬。一文錢收五斤，一斤蝗蟲說也得幾百只。就算十隻一串，一斤蝗蟲能串出幾十串！那就是幾十文錢！
這中間的利……
尉遲恭倒吸一口涼氣。程咬金眼睛瞪得比剛才還大，呼吸都重起來。牛進達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敲著，顯然也在心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