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在大唐苟活》第216章 安撫(1)

作者:芥舟·5個月前

張嬸卻不管不顧,力氣大得出奇,掙了陸青寧的手,依舊不停地磕頭,額頭上很快便紅了一片。

“是老奴糊塗!那天……那天丫丫跑來問老奴,什麼是‘命格’,什麼是‘克親’。老奴當時也沒有在意,便隨意說了幾句。”

“後來丫丫又問老奴,修行真的可以改變‘命格’嗎,老奴說修行能帶來福報,老奴該死啊,同丫丫講這些做什麼啊!”

張嬸語無倫次,涕泗橫流,“是老奴害了丫丫!是老奴這張破!郎君!您罰老奴吧!打老奴板子!把老奴趕出去!只求您……只求您把丫丫帶回來啊!玄都觀那種地方,怎麼適合丫丫待啊……丫丫以後還要嫁人生子啊!”

哭得撕心裂肺,額頭磕得青紫,整個人幾乎要癱在地上。

裡屋,文安聽著張嬸那一聲聲沉悶的磕頭聲和充滿絕的自責哭訴,只覺得腦袋裡那名為理智的弦被繃到了極限,突突地跳著疼。

原來如此。

他之前還疑,丫丫一個小孩子,就算聽到了袁天罡那些關於“極”“於親朋有礙”的鬼話,又怎麼會理解得那麼深刻,甚至生出“出家避禍”的念頭?原來子在這裡。

憤怒嗎?

有那麼一瞬間,文安心裡確實竄起一邪火。如果不是張嬸那些“隨意”的話,丫丫或許不會想得那麼深,那麼絕。

但這火苗剛剛燃起,就被更深的無力和自責撲滅了。

怪張嬸?

張嬸有什麼錯?

只是這個時代最普通的婦人,對命運的認識只是們最樸素的價值觀。回答丫丫的問題,也只是無意中說的。

誰也怪不到,要怪,也只能怪自己。

怪自己不夠強大。

怪自己思慮不周,只顧著應付外界的明槍暗箭,卻忽略了丫丫異樣。

怪自己……終究還是沒給這個家,給邊的人,足夠堅實的安全

所以丫丫才會覺得,離開,是對他最好的保護。

文安靠在胡床上,仰頭著屋頂的椽子,眼神空。屋外張嬸的哭聲和磕頭聲還在繼續,每一聲都像敲在他心坎上。

這個家,已經失去王伯了,如今丫丫也要留在玄都觀修行,再也經不起任何折騰了。

他不能讓張嬸因為愧疚再出什麼事。這個家裡剩下的每一個人,他都得盡力護著,不能再了。

想到這裡,文安深吸一口氣,強行下翻騰的緒,撐著發子站了起來,走到外間。

張嬸還在磕頭,額頭已經破了皮,滲出。陸青寧拉不住,急得眼圈也紅了。張旺和陸青安站在一旁,想勸又不敢勸,神尷尬。

“夠了。”

文安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疲憊至極後的平靜,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。

張嬸的作一頓,抬起滿是淚水和汙的臉,茫然又恐懼地看著文安。

文安走到面前,蹲下出手,扶住了的胳膊。他的作很穩,手上卻沒什麼力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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