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嬸,起來。”他看著,聲音放緩了些,“這事,不怪你。”
張嬸愣愣地看著他,似乎沒聽到文安的話。
“真的,不怪你。”
文安重複了一遍,語氣肯定,“就算你不說,以丫丫那孩子的聰明勁兒,也會從別知道這些。不過是早幾日晚幾日的事。說到底……是我這個做阿兄的,沒能讓覺得安心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張嬸眼中湧出更多的淚水,繼續說道:“丫丫留在玄都觀,是自己的決定。”
“說想學點東西。袁道長……是有些本事的人,丫丫跟著他,未必是壞事。而且,也不是一去不回了,道門規矩沒那麼嚴,想家了,隨時可以回來,我也會常去看。”
他儘量把話說得輕鬆些,像是在寬張嬸,也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張嬸聽著,眼淚流得更兇了,但磕頭的作總算是停了下來。抓住文安的袖,哽咽道:“郎君……您……您不怪老奴?老奴……老奴真是……”
“不怪你。”
文安搖搖頭,手上用力,將攙扶起來,“您也是心疼丫丫。這個家,如今就咱們這幾個人了,得相互照應著,不能再出岔子了。您要是再折騰自己,丫丫知道了,心裡豈不是更難?”
這話說到了張嬸心裡。想起丫丫那乖巧又心事重重的模樣,心中更是酸楚,卻也慢慢止住了悲聲,只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。
文安見緒稍穩,便順勢轉移了話題:“我有些了,張嬸,飯好了嗎?”
“啊?哦!好了好了!”
張嬸像是才回過神來,連忙用袖子胡了把臉,又看了一眼文安疲憊的臉,忙不迭地道,“老奴這就去端來!郎君您先坐著歇歇!”
說著,也顧不上額頭的傷,轉就朝廚房快步走去,腳步都有些踉蹌。
陸青寧連忙跟上,去幫忙。
文安看著們的背影,又看了看依舊站在一旁、神複雜的張旺和陸青安,擺了擺手:“你們也去洗把臉,該做什麼做什麼。丫丫只是暫時住在觀裡,又不是不回來了。以後誰想了,都可以去看。別都杵在這兒,弄得跟……”
他本想說什麼,話到邊又咽了回去,只是疲憊地揮揮手。
張旺和陸青安連忙躬應了,默默退了出去。
屋子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文安重新坐回胡床上,聽著廚房裡傳來的、比平時更顯急促的鍋碗聲響,心裡那繃的弦,稍微鬆了那麼一。
他知道,這事兒沒完。丫丫的心結,張嬸的愧疚,還有自己心裡那無發洩的憋悶和迫,都還在。
但至,眼下這個家,暫時穩住了。
他需要時間,也需要更強大的力量。強大到足以碾碎一切神鬼命格的妄言,強大到能讓邊所有人,包括丫丫,都堅信,只要有他在,便無可畏懼。
……
兩儀殿,燈火通明。
李世民理完最後一份奏摺,了有些發脹的眉心。侍立一旁的張阿難無聲地遞上一盞溫度剛好的參茶。
李世民呷了一口,微苦回甘的茶湯讓他神稍振。他目落在案一角那份剛從百騎司遞上來的報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