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陸續散去。文安最後一個離開這臨時廨。
走出院子，寒風刺骨，凍雨似乎小了些，但依舊沒停。他看著遠坊市中零星亮起的燈火，以及更遠還在約傳來敲冰剷雪聲響的街道，心中默默計算。
今天清理了十七個貧困坊，主幹道通了近四。明日加把勁，主幹道應力爭完六到七，坊清理再推進二十到三十個坊，時間，任務重。
他拖著疲憊的子，騎馬回到永樂坊。
坊的主路已經被清理出來，雖然還有些溼，但已能正常騎馬通行。
路過坊正許大福家時，看到裡面還亮著燈，約有算盤聲和說話聲，想來是在核對今日發放的鹽炭數目，或者統計坊困難戶。
回到家中，陸青寧早已備好熱水熱飯。文安草草吃了幾口便回了房。
躺在溫暖的炕上，渾痠痛的才鬆弛下來。
他閉著眼，腦子裡卻停不下來，像走馬燈一樣回放著白天理的各項事務。
崇仁坊那個暗問題，讓劉都尉用石灰沙土填平，不知道效果如何，明天得讓馬周再去看看。
安善坊那兩戶孤老的屋頂，工匠去了沒有？材料夠不夠？馬周條陳裡寫的茅草數量，似乎有點，明天得提醒工役曹多備些……
各曹之間的協調，今天出現了兩次小，一次是工役曹抱怨巡防曹軍士潑鹽水太浪費，不夠均勻；一次是籌配曹覺得督考曹報上來的特困戶名單增長太快，擔心資不夠分。
自己當時是怎麼理的？好像各打了五十大板，要求工役曹派人現場指導潑灑技巧，要求督考曹複核名單時更嚴格些，但也讓籌配曹做好預案，準備申請調撥更多資……
這樣理是否妥當？會不會打擊下面人的積極？尤其是督考曹馬周他們三人，正是幹勁十足的時候，自己讓他們複核更嚴，會不會覺得不被信任？
還有，盧承慶、鄭仁基那些人所在的坊，好像都集中在城東富裕區域。
按照計劃，那些坊自救能力強，安排在後期清理。他們會不會因此生事，說自己區別對待、挾私報復？
這個念頭一起，文安心裡就咯噔一下。以那些人的做派，這幾乎是一定的。得提前想好說辭，甚至得準備好反擊。
想著想著，意識漸漸模糊。極度的疲憊終於倒了一切，文安沉沉睡去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破冰清道司的工作按部就班，卻又張忙碌地推進著。
主幹道的清理進度比預期要快。
到第二天下午，十二條主要通道已基本恢復通行，雖然不路段依舊溼，需要小心過，但至車馬可以走，訊息和資的流通大大改善。
各坊坊的清理，也如火如荼。貧困坊在最初的艱難啟後，看到道路確實在打通，聽到平價炭糧即將投放的訊息，積極越來越高。
富裕坊雖然排在後面，但坊正也不敢懈怠，早早組織人手，備好鹽柴，一旦巡防曹的軍士和工役曹的工匠到來，便立刻投清理。
督考曹的人，徹底跑瘦了一圈。
馬周沉穩幹練，協調糾紛、核查資料很有一套；崔嘉心思細，記錄危房、特困戶況尤為詳盡；孫耀祖則衝勁十足，嗓門大，腳勤，督促各坊進度很賣力。
三人配合漸趨默契，將各自負責的區域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