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已令督考曹詳細記錄,待道路稍通,平價資投放時,或可酌優先照顧。”
“至於執行不力……”
文安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,“倒是有幾坊,坊正催得急,百姓也積極,清理自家門前很是賣力,但坊街公共路段,卻互相推諉,清理遲緩。”
“督考曹已嚴令坊正協調,劃分段落,責任到‘甲’(十戶一甲),互相監督。若再有不從,巡防曹軍士可協助強制執行。”
“嗯。”
魏徵點點頭,“就該如此。非常之時,需用非常之策。慈不掌兵,仁不民政,亦是此理。只要出於公心,手段剛些無妨。”
房玄齡等人在廨裡待了約一個時辰,又去各曹轉了轉,看了看熬煮鹽水的現場,詢問了些細節,這才滿意地離開。
臨走前,房玄齡對文安道:“文縣子,放手去做。陛下與老夫等,皆在後面為你撐腰。但有難,隨時來報。”
“謝房相!”文安鄭重行禮。
送走眾位大佬,文安回到堂,輕輕吐了口氣。
被這些目如炬的宰輔盯著,力還是很大的。不過,看他們的神,自己這第一步,算是走穩了。
他不敢鬆懈,立刻又投到紛至沓來的事務中。
哪個坊鹽不夠了,要批條子調撥;哪段路清理遇到堅無比的“冰疙瘩”,需調工匠用鐵釺破開;各曹之間人員資協調出現小,需要他裁定。
甚至還有百姓為爭搶清理出來的“好路段”(比如靠近坊門、將來可能擺攤的位置)而發生爭吵,督考曹調解不下,報到他這裡……
一樁樁,一件件,瑣碎繁雜,卻都關係到救災的效率和民心安穩。
文安強迫自己靜下心來,依據既有方略和常識判斷,快速做出決斷。
該果斷地果斷,該緩和的緩和,該講道理的講道理,該用強制手段的也不含糊。
一天下來,他只覺得口乾舌燥,頭腦發脹,但神卻始終繃著。
到了申時末,馬周、崔嘉、孫耀祖三人陸續回來稟報。
各自區域的坊,大多已起來,貧困坊進度慢些,但也在推進。
共標記危房四十七,已急置十九,轉移安置孤寡老人十一戶。記錄缺鹽柴特困戶一百三十餘戶。
文安仔細聽了,讓他們將記錄整理冊,明日一併給籌配曹,作為後續資準投放的依據。
戌時三刻,天完全黑。
巡防曹劉都尉和張都尉也派人回報,十二條主幹道,今日預計清理任務完了近四,比原計劃稍慢,主要是城南幾暗冰層複雜,耽擱了時間。
但整推進還算順利,軍士疲憊但士氣尚可。
文安下令,除必要值守人員外,其餘人等收隊休息。明日卯時,照常集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