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默默地垂下眼簾,對著座躬一禮,聲音有些乾:
“陛下聖明。是臣……思慮不周,妄言了。”
說完,他緩緩轉,走回了自己的班列。背影直,卻著一難以言喻的落寞。
朝會繼續。
李世民下旨,準各國派遣留學生,事宜由鴻臚寺會同國子監等衙門商議章程,擇日召見各國使臣詳談。
旨意一下,文臣佇列中再次泛起喜悅的波瀾。孔穎達、鄭元璹等人臉上重現彩,彷彿已經看到了國子監裡蕃夷學子濟濟一堂、琅琅書聲傳出異域的盛況。
文安站在自己的位置上,微微低著頭,聽著周圍的議論聲,心中卻是一片冰涼。
他知道,自己阻止不了這件事。至現在,憑他一個人的力量,憑這些蒼白無力的“推測”,阻止不了。
但他不甘心。
真的不甘心。
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些後世給華夏帶來深重災難的國家,從這裡輕鬆拿走它們想要的“養分”,然後慢慢壯大,最終反噬?
不。
既然明著反對無效,那就換個方式。
技封鎖做不到完全,但可以設定障礙,可以誤導,可以拖延。
那些“核心技藝”,比如新鹽法的關鍵步驟、高品質鋼鐵的冶煉配方、械的設計圖紙、重要的工程資料……絕不能讓他們輕易拿到。
還有,或許可以想辦法,在“教化”的容上做些手腳?比如,多灌輸一些“忠君”“禮義”“安分守己”的思想,教或者扭曲一些可能增強其組織力、戰鬥力的知識?
甚至……是否可以主輸出一些經過“加工”的技,看起來有用,實則留有患或效率低下?
文安的腦子裡,各種念頭飛快地轉著,有些甚至顯得暗而偏激。他知道這些想法未必正確,也未必可行,但一強烈的、想要做點什麼的衝,在他心中奔湧。
他抬起頭,向座的方向,又看了看那些興高采烈的文臣,最後目落在鴻臚寺卿鄭元璹的背影上。
眼神漸漸變得幽深而堅定。
既然無法改變朝廷“廣開教化之門”的決策,那麼,就在這個框架,儘可能地給那些潛在的對手,製造一些麻煩吧。
能拖慢一點,是一點。能誤導一分是一分。
總比什麼都不做強。
他輕輕握了握袖中的拳頭,指甲幾乎掐進掌心。
這場關於“教化”的爭論,看似以他的“失敗”告終。但對他而言,另一場更為秘、或許也更加漫長的“較量”,才剛剛開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