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在大唐苟活》第336章 根深蒂固(1)

作者:芥舟·4個月前

他們這是給文安臺階下,怕他再說下去,真把滿殿文臣得罪死了。

李世民高坐榻,看著殿中的爭論,眉頭微蹙。文安的話,他不是完全沒聽進去,但仔細想想,又覺得確實有些多慮了。

正如鄭元璹所說,以如今大唐的國力,周邊那些國家,就算學到一些技藝,也難以對大唐構實質威脅。

就算是突厥,他亦有打算,到時候覆滅之,大唐天下間還有何敵?而傳播教化帶來的文化向心力和政治收益,卻是實實在在的。

文安所慮,或許有幾分道理,但太過超前,也太過悲觀了。不符合當下“萬國來朝”“盛世氣象”的主流心態。

他看向房玄齡,想聽聽這位首輔的意見。

房玄齡接收到皇帝的目,心中暗歎一聲。

他其實能理解文安一部分的擔憂,技擴散確實可能存在長遠風險。核心軍國技藝,自當慎重,萬不可落外邦之手。

但眼下這個局面,文安的理由確實難以說服眾人,尤其難以說服那些將“教化萬邦”視為至高理想和功業的文臣大儒。就連李世民對於教化蠻夷的功績也是心不已。

強行支援文安,不僅會引發文集團的強烈反彈,也不利於朝廷眼下的大戰略。

他出班,對著座拱手,語氣平和:“陛下,文縣子年憂國,思慮或有些急切。其意或在於提醒朝廷,於教化之中,亦需稍加留意,勿使關乎國本之要輕易外流。言辭或有失當,然心可原。”

他既肯定了文安的出發點是“憂國”,又委婉地指出其“思慮急切”“言辭失當”,算是打了個圓場,給了文安一個面的臺階。

“然則,諸國慕化請學,確為彰顯我朝文治武功、德化遠人之良機。”

房玄齡繼續道,“臣以為,可準其所請。至於所學容,鴻臚寺、國子監等衙門,自會妥善安排,以經史禮儀、道德文章為主,輔以些許利民之技即可。”

“核心軍國重,自有規制,非其所能輕易及。如此,既可播揚王化,亦無文縣子之慮之患。”

他這話,等於是在文安和鄭元璹等人之間找了個折中點:允許留學,但學習容要有側重和限制。

杜如晦也咳嗽著道:“玄齡所言甚是。教化當行,分寸亦需把握。”

李世民聞言,微微頷首。房、杜二人之言,拉回了他的理智,雖然他文治武功,但不會腦子一熱就什麼都不管不顧。

房、杜二人的這個理方式,比較穩妥。既滿足了文臣們“教化天下”的熱,也部分考慮了文安的提醒(雖然他覺得這提醒有點多餘),還不至於讓外國使臣覺得大唐小氣。

他看向依舊站在殿中、臉有些發白的文安,語氣緩和了些:“文卿所慮,朕已知之。卿心繫國事,其志可嘉。然則,我大唐以堂堂正正之國威,以海納百川之氣度,何懼蕃夷學去些許技藝?教化之功,利於長遠。此事,便依房相所奏辦理。”

這就是定調了。

文安張了張,還想說什麼,但看著皇帝已然決定的神,看著滿殿文臣或譏誚或不滿或“寬容”的目,看著房玄齡、杜如晦投來的示意他適可而止的眼神,再看到尉遲恭、程咬金那邊焦急打手勢讓他回去的樣子……

他知道,自己再說什麼,都是徒勞了。

深深的無力和挫折湧上心頭。

他彷彿看到歷史的車,正沿著既定的軌跡,緩緩向前滾

而他這隻小小的蝴蝶,試圖扇翅膀改變些什麼,卻只激起了一陣微不足道的微風,很快便消散在固有的強大氣流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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