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監！”文安起，對著閻立德鄭重一揖。
閻立德擺擺手：“坐。此事，你知我知，心照不宣即可。不必張揚。”
文安重新坐下，心中那塊石頭，總算落了一半。有了閻立德的首肯和支援，將作監這道防線，算是初步築起來了。
“對了，”閻立德想起什麼，從案頭拿起一份文書，“既已升任監丞，你的職司也需明確。”
“監丞之位，佐理監，分管監錢糧料稽核、工程進度督查、匠籍考課，以及……各署技藝檔案整理保管。”
他看了一眼文安：“前幾項是常例。最後這項‘技藝檔案整理保管’，本是瑣事，以往並不十分重視。”
“但經你今日提醒，老夫覺得，此事關係重大。各署圖紙、配方、工藝流程記錄，皆需嚴加整理，妥善封存，非經特許，不得調閱。此事，便由你親自負責，如何？”
這安排，正中下懷。文安立刻應道：“下領命，必當盡心。”
掌握了技藝檔案的管理權，就等於扼住了技外流的關鍵咽。哪些可以給人看，哪些必須封存，全在他一念之間。
閻立德點點頭，又代了幾句監丞日常事務的要點，以及與各署主事打道的注意事項。文安仔細記下。
見正事說得差不多了，文安便起告辭。閻立德也沒多留，只囑咐他好好休息，救災這些日子怕是累壞了。
走出正堂，文安輕輕舒了口氣。第一步，算是邁出去了。
他沿著廊道，朝自己的新公廨走去。監丞的公廨比之前的主簿廨寬敞些，位置也更好，在衙署中軸東側，採不錯。
剛走到門口，就聽到裡面傳來算盤珠子的噼啪聲，還有低低的談。
推門進去，只見李林正坐在外間書案後，埋頭撥弄著算盤，核對賬目。旁邊還站著兩名書吏，似乎在彙報什麼。
聽到靜，李林抬頭，見是文安，臉上立刻堆起笑容，起迎了上來：“監丞！您回來了！”李林出現在這裡，是閻立德下朝後安排的。
那兩名書吏也連忙躬行禮：“文監丞。”
文安點點頭，對那兩名書吏道：“你們先下去吧，有事稍後再報。”
“是。”兩人應聲退下。
李林殷勤地引著文安走進裡間。這裡已經佈置妥當，一張寬大的柏木書案，旁邊立著書架，牆邊放著待客的椅子和茶几，角落裡還有個小小的炭盆，燒得正旺，屋裡暖烘烘的。
“監丞，您看還缺什麼？屬下立刻去置辦。”
李林著手，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氣。文安升，他這個一直跟著的文吏，自然也水漲船高，前途明。
文安在書案後坐下，了下椅子的高度，還行。他抬頭看向李林，臉上出一淡笑：“不必了，這樣好。這段日子，辛苦你了。”
他說的是救災期間，李林留在將作監，替他理日常事務，還負責了監困難人員的幫扶工作。差事辦得不錯，沒出岔子。
李林連忙道：“不敢當監丞‘辛苦’二字，都是屬下分之事。倒是監丞您，在外奔波勞碌，才是真辛苦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如今災緩解，監丞又得陛下擢升，真是雙喜臨門，可喜可賀！”
話說得漂亮，眼神里的羨慕也是實實在在的。
文安知道，李林恐怕不只是羨慕，還有一後悔——後悔沒能跟著自己去破冰清道司。聽說那邊的人，這次都要論功行賞，王鐵柱好像還能升一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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