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在大唐苟活》第286章 駢文驚世(1)

作者:芥舟·4個月前

所有人,無論員、進士、僕役,在這一瞬間,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
他們的目不自覺地投向亭外。暮靄沉沉,天際尚餘一抹暗紅的霞影,一隻遲歸的水鳥正振翅飛過昏暗的池面。秋水在燈火與暮映照下,粼粼波,延向遠方,與漸漸暗下的天空在視野盡頭融為一

落霞,孤鶩,秋水,長天。

四個最尋常的秋日意象,被這短短十四個字,以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充滿與極致彩對比的方式組合在一起。畫面是如此的遼闊、寂寥、絢爛而又和諧,直擊靈魂深對自然之悟。

“妙……妙絕……”不知是誰,失神地喃喃出聲。

“此句只應天上有……”另一位員低聲嘆息,滿臉震撼。

房玄齡怔住了,杜如晦忘了咳嗽,長孫無忌捻鬚的手停在半空,魏徵銳利的眼中發出驚人的彩。王珪、孔穎達這些文學大家,更是渾一震,彷彿聽到了黃鐘大呂。

崔嘉猛地抬起頭,向亭外,又看向文安,眼中的溫潤平和第一次被強烈的震撼所取代。馬周握住了拳頭,心中翻江倒海。

崔琰如遭雷擊,臉瞬間變得慘白。他自負詩文修養,如何聽不出這短短一聯是何等的驚才絕豔!

這等句子,莫說在場之人,便是翻遍古今詩文,能有幾句可與之比肩?自己方才的詰難、質疑,在這等神句面前,簡直了可笑至極的跳梁之舉!

文安並未停留,彷彿渾然不覺自己丟擲了何等驚世駭俗的句子,他沉浸在一種奇妙的創作狀態中,繼續唸誦。接下來的文字,從寫景自然轉向抒言志:

“漁舟唱晚,響窮昆明之濱;雁陣驚寒,聲斷灞河之浦。”

昆明(昆明池)、灞河,都是長安城周邊水域名,用來聯想曲江池的秋夜聲響,略顯誇張,但意境悠遠,無人深究。

“遙襟甫暢,逸興遄飛。爽籟發而清風生,纖歌凝而白雲遏。睢園綠竹,氣凌彭澤之樽;鄴水朱華,照臨川之筆。”

用睢園(梁孝王竹園)、彭澤(陶淵明)、鄴水(曹植)、臨川(謝靈運)等典故,極言今日宴集之樂,文采之盛,氣概之豪。

“四,二難並。窮睇眄於中天,極娛遊於暇日。天高地迥,覺宇宙之無窮;興盡悲來,識盈虛之有數。”

由樂轉悲,引出對人生、宇宙的思考,這是駢文常見的轉折,也為後文的抒懷鋪墊。

長安於日下,目終南於雲間。地勢極而南溟深,天柱高而北辰遠。關山難越,誰悲失路之人?萍水相逢,盡是他鄉之客。”

這幾句,了些許羈旅漂泊、懷才不遇的慨。在座新科進士,不來自外地,初長安,聽來心有慼慼。但文安隨即筆鋒一轉:

“懷帝閽而不見,奉宣室以何年?嗟乎!時運不齊,命途多舛。馮唐易老,李廣難封。屈賈誼於長沙,非無聖主;竄梁鴻於海曲,豈乏明時?”

借馮唐、李廣、賈誼、梁鴻等歷史人的遭遇,抒發文人不遇的慨。但接著,他用一種昂揚的語調,將這種慨提升:

“所賴君子見機,達人知命。老當益壯,寧移白首之心?窮且益堅,不墜青雲之志。酌貪泉而覺爽,涸轍以猶歡。北海雖賒,扶搖可接;東隅已逝,桑榆非晚。”

“老當益壯,寧移白首之心?窮且益堅,不墜青雲之志!”這鏗鏘有力的句子,如同金石擊,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
無論老,無論境遇順逆,都被其中蘊含的堅韌不拔、樂觀向上的神所激勵。不年長的員眼眶發熱,年輕的進士則直了脊樑。

“孟嘗高潔,空餘報國之;阮籍猖狂,豈效窮途之哭!”

以孟嘗君、阮籍自況或對比,表達自己雖可能有高潔之心,但絕不效仿阮籍窮途而哭的頹廢,而是心懷報國之志。

至此,個人的慨與豪抒發得淋漓盡致。文安深吸一口氣,聲音變得更加恢宏莊重,將視角重新拉回眼前的宴會,並推向對時代、對皇帝的讚頌:

“安,三尺微命,一介書生。無路請纓,等終軍之弱冠;有懷投筆,慕宗愨之長風。”

使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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