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端坐榻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,臉上看不出喜怒。但悉他脾氣的人都知道,皇帝這是有些不耐煩了。
果然,李世民擺了擺手,制止了還想爭辯的尉遲恭和鄭元璹。
“夠了。”
李世民的聲音不高,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朝堂之上,吵吵嚷嚷,何統。”
殿頓時安靜下來。
李世民了眉心,覺得有些頭疼。
文安這小子,真是不消停。
救災剛完,升了,轉頭又惹出這麼一檔子事。
打傷外國使臣隨員,這事可大可小。往小了說,是番邦學子不懂規矩,小懲大誡;往大了說,就是有失國,影響邦。
鄭元璹的彈劾,雖然有些誇大其詞,但並非全無道理。
文安對番邦學子抱有警惕,甚至有些牴,他是知道的。昨日杖責之事,恐怕也確有洩憤或立威的分在。
但話說回來,文安的擔憂,他就一點沒考慮過嗎?
也不是。
只是作為皇帝,他需要考慮的層面更多。
教化之功,文化影響力,萬國來朝的盛景,這些對他而言,太大。
而且以目前大唐的國力,他並不認為那些番邦學了點技藝,就能翻天。
可文安如此激烈地反對,甚至不惜用手段阻撓,也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問題——那些技藝,真的可以毫無保留地教出去嗎?
他的目投向文佇列前列的閻立德和段綸。
閻立德低著頭,看不清表。段綸則是眼觀鼻,鼻觀心,彷彿事不關己。
這兩人,一個是將作監監,一個是工部尚書,對百工技藝最為了解。他們的態度,很重要。
李世民心中暗罵一聲。看來,得讓文安自己來說清楚了。
“傳召文安!”李世民對邊的張阿難說到。
張阿難躬一禮,便安排了下去。
文安到太極殿門口時,李世民正好抬眼,看向殿門方向:“文安可到了?”
張阿難連忙上前一步,沉聲道:“陛下,文監丞已在殿外候旨。”
“宣。”
“宣——渭南縣子、弘文館直學士、將作監監丞文安——上殿覲見——”
聲音一層層傳出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