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得冠冕堂皇，姿態擺得很高。
吐蕃的扎西多吉只是點了點頭，沒多說什麼。
倭國的藤原大河則又是一躬，滿臉堆笑：“文縣子閣下太客氣了。我等鄙國小民，能得大唐上國接納學習，實乃三生有幸，激涕零。定當用心學習，不負上國隆恩。”
文安懶得再跟他廢話，轉向趙文遠：“趙主簿，今日觀，如何安排？”
趙文遠道：“全憑文監丞安排。只是章程上寫明瞭各國希觀的方向，文監丞可酌參考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文安點點頭，看向吐蕃和倭國兩撥人，“聽聞吐蕃的學子，對冶鐵、築城、軍興趣；倭國的學子，則想觀造船、營造、機巧。是也不是？”
扎西多吉和藤原大河同時點頭。
扎西多吉道：“正是。吐蕃地高原，寒苦貧瘠，百姓多以游牧為生，有定居，更缺築城之。”
“大唐冶鐵、築城技藝冠絕天下，特來學習，以改善民生。”
話說得還算得，但眼神里對“軍”二字的，卻掩飾不住。
藤原大河則是另一番說辭，語氣更加懇切，甚至帶上了哭腔：“文縣子閣下明鑑，倭國偏居海外島嶼，地狹民貧，災害頻發。百姓生活困苦，連大唐的乞丐都不如。”
“國既無良材，又乏巧匠，船隻簡陋，房屋低矮。聽聞上國造船、營造之妙絕倫，特懇請學習，以求改善國民生計，實乃萬民之盼！”
他說著，又深深鞠了一躬，彷彿文安不答應，便是罔顧倭國萬民生死一般。
文安心中冷笑之意更強。
這還真是獅子大開口，一點不藏著掖著。
冶鐵築城軍，造船營造機巧——這些都是國之命脈，核心中的核心。他們倒好，張口就要，還擺出一副“為國民請命”的可憐相。
旁邊的趙文遠見文安沒立刻接話，輕輕咳嗽了一聲，低聲道：“文監丞，朝廷旨意……”
文安瞥了他一眼，臉上笑容不變，朗聲道：“兩國學子心向教化，求取技藝以利本國百姓，實乃該國之福，百姓之福。本雖不才，亦有人之之心。既如此，便請隨本來吧。”
他說得慷慨，一副熱心腸的模樣。吐蕃和倭國的學子臉上都出喜，尤其是倭國那幾人，眼中更是閃過迫不及待的芒。
“李錄事，前面引路。”文安對後的李林吩咐了一聲。
“是。”李林躬，走到前面。
文安則邁開步子，不不慢地跟在後面。趙文遠和番邦學子們連忙跟上。
一行人先來到木工署。
署工匠們正在忙碌，鋸木聲、刨木聲、敲打聲不絕於耳。看到文安帶著一大群人進來，工匠們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，垂手站立。
文安對木工署的主事點了點頭，然後轉向番邦學子，指著那些半品的木構件、常見的工，開始講解。
“此乃我朝木工常用之鋸、刨、鑿、斧。諸位請看，這鋸齒的角度，這刨刀的厚薄，皆有講究……”
他講得很細，從工的形制，講到木材的選料，再到基礎的榫卯結構。都是最淺顯、最表面的東西，任何一個學徒幹上幾個月都能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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