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了等於沒說。
扎西多吉結了，還想再問。
文安卻已經轉向藤原大河：“藤原學子不是想觀造船之嗎？可惜將作監不負責造船，那是工部水部司和府監將作監的職責。不過，營造之，倒是可以再看一些。”
他又領著眾人，在署轉了一圈，看了些已經打造好的鐵製工、普通鐵構件。
對於軍監轉的那些特殊工藝、優質鋼的冶煉場所，則是避而不談，甚至有意無意地繞開了那些區域。
半個多時辰下來，吐蕃和倭國的學子臉上的興和期待，早已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失和焦躁。
他們看出來了，這位文縣子雖然態度客氣，講解也看似詳盡，但帶他們看的、講的，都是些最基礎、最無關痛的東西。
真正他們想學的核心技藝、關鍵資料，本不到邊。
藤原大河臉上那謙卑的笑容幾乎掛不住了，他幾次想開口要求看更深的東西，都被文安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來。
要麼說“此乃機，不便示人”，要麼說“技藝深奧，非短期能窺全貌”，要麼乾脆轉移話題。
扎西多吉更是臉鐵青，拳頭握了又松，鬆了又握。他子比藤原大河直，幾次想發作，但看著周圍那些面無表的大唐吏和工匠，還有文安那張平靜無波的臉，終究還是忍住了。
文安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，心中冷笑。這才哪到哪？好戲還在後頭。
看看時辰，已近午時。文安停下腳步，對眾人道：“時辰不早，將作監也快到下值時間了。今日觀，便到此為止吧。諸位遠來辛苦，不如先回鴻臚寺歇息，改日再續。”
此言一齣，吐蕃和倭國的學子臉都變了。
到此為止？他們看了半天，就看了些木工鐵匠的皮，想學的東西一樣沒學到，這就要結束了？
藤原大河急道：“文縣子閣下！這……這才看了不到一個時辰，還有許多未曾觀。鄙國學子求知若，懇請文監丞再多安排些時辰，或者……讓我等去工匠作坊實地看看？”
扎西多吉也沉聲道：“文縣子，我等奉贊普之命，遠涉千里而來，誠意求學。今日所見，實在……太過簡略。還請文監丞行個方便。”
文安臉上出為難之，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趙文遠：“趙主簿，你看這……”
趙文遠心裡也跟明鏡似的。
他哪能看不出文安是在敷衍？但文安表面上客客氣氣，安排也做了，講解也講了，挑不出病。他總不能著文安把核心機都拿出來吧？
“這個……”
趙文遠支吾了一下，“文監丞，你看，諸位學子確實心切。要不……再安排片刻？”
文安嘆了口氣，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：“也罷。既然趙主簿和諸位學子如此堅持，那便……再看一刻鐘。只是，將作監有將作監的規矩，下值時辰不可延誤，否則工匠們難免怨言。”
他又轉向吐蕃和倭國的學子，語氣誠懇：“非是本吝嗇，實在是朝廷規制所在。今日便破例一回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再糾纏就顯得不知好歹了。藤原大河和扎西多吉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憋屈和無奈，但也只能點頭。
“多謝文監丞。”藤原大河咬著牙，又鞠了一躬。
文安不再多言，領著眾人，朝衙署外走去。回去的路，經過算盤作。
算盤作是獨立的一個小院，平時有專人看守，不輕易讓外人進。此刻院門半掩，裡面傳來清脆的算盤珠子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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