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。
若自己真是個十七八歲、驟然得勢、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年郎,見到那五口沉甸甸的箱子,或許真會被晃花了眼,迷了心竅。
可惜,他們找錯了人。
文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,只是眼神比平日更冷了幾分。
他穿過庭院,走到正屋廊下,還未進門,就聽到裡面傳來細微的、有些焦躁的踱步聲。
推開門,暖意夾雜著一陌生的薰香氣味撲面而來。
客廳裡,鐵爐裡的石炭燒得正旺。
一個穿著倭國式樣、但明顯仿唐制改良過的深褐袍服的中年男子,正揹著手,在廳中來回踱步。
文安見此人個子不高,形微胖,留著兩撇心修剪過的八字鬍,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慮,眉頭鎖,不時抬眼向門口,又不時看看鐵爐。
應該就是那個什麼所謂的倭國副使藤原三郎了。
聽到開門聲,藤原三郎猛地轉過,看到文安,臉上瞬間堆起了笑容,那笑容熱得近乎諂,與方才的焦慮判若兩人。
他疾步上前,對著文安便是深深一躬,腰彎得幾乎了九十度。
“文縣子閣下!您回來了!冒昧打擾,實在惶恐!還請閣下恕罪!”
藤原三郎的聲音又急又快,帶著濃重的異域口音,語氣卻謙卑到了極點。
文安站在門口,沒立刻往裡走,只是目平靜地掃過廳。
除了藤原三郎,還有四名穿著同樣式樣袍服、腰間佩刀的倭國隨從,垂手站在客廳角落,目不斜視。
而客廳正中,靠近主位的地方,果然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隻碩大的、塗著黑漆的木箱。箱子約莫半人高,三尺見方,箱蓋閉,銅鎖鋥亮,看著確實分量不輕。
李壽垂手站在門一側,目也看向了那五口箱子。
這時,張旺帶著趙大寶與錢二牛也過來了。
這些倭國人看著就不像好人,張旺有些不放心,萬一對文安起了歹意就麻煩了,便帶人過來了。
文安邁步走進客廳,對著藤原三郎微微頷首,臉上也出一客套的、沒什麼溫度的笑容。
“藤原副使客氣了。”
文安走到主位坐下,語氣平淡,“不知今日貴使親臨寒舍,有何指教?”
藤原三郎直起,臉上笑容不減,眼神卻飛快地瞟了一眼還站在一旁的李壽,了,似乎有些猶豫,沒立刻開口。
文安看在眼裡,心中不耐。
都抬著五口大箱子登門了,還裝模作樣什麼?
他端陸青寧準備的熱茶,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,放下茶盞時,聲音裡已帶上了幾分明顯的冷淡。
“貴使有話,但請直說。文某還有旁的事要理,不便久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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