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沒想到,倭國人竟然連文安這裡也送了,而且送的……如此之重!
更沒想到,文安不僅沒收,還直接把東西原封不地拉到了他面前!
這份果決,這份坦,讓李世民心中那點因“教化”之爭而產生的不悅和疑慮,瞬間消散了大半。
他看著文安,眼中閃過一讚賞,但面上依舊不聲。
“文卿,”李世民緩緩道,語氣聽不出褒貶,“倭國送禮,所為何事,你既已猜到。那你……又是如何想的?”
文安迎上李世民的目,沒有毫躲閃。
“回陛下,臣前日殿上所言,句句發自肺腑。吐蕃學八牛弩,倭國覬覦造船,其心如何,已無須贅言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箱子:“如今,他們願為此付出如此代價,更印證了臣之擔憂——這些技藝,於他們而言,絕非‘仰慕華風’那麼簡單,而是關乎國力強盛、軍備提升的命脈所在!”
“他們越想得到,我們便越不能給!至,不能輕易給,不能給核心!”
文安的聲音在殿迴盪,清晰而堅定:
“臣還是那句話,經史禮儀,文章典籍,可廣傳之,以收其心。但軍國重、核心技藝,必須慎之又慎!此非狹隘,乃底線!關乎我大唐安危,關乎千萬將士百姓命之底線!”
李世民靜靜地聽著,手指敲擊桌面的頻率,不知不覺慢了下來。
他看著文安年輕卻沉毅的面容,看著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憂慮和決絕,心中那架天平,終於徹底傾斜。
是啊。
若這些番邦只是仰慕文化,何必如此不惜本?若他們真的心懷坦,何必行此收買之舉?
文安所慮,非但無過,反而有先見之明。
“文卿,”李世民終於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慨,“你所言,朕明白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再次掃過那五口箱子,眼神變得幽深。
“倭國肯為此下如此本……看來,學習我大唐技法,於他們而言,確是至關重要,甚至……關乎國運。”
他看向文安,語氣鄭重起來:“你與段綸、閻立德等,自行把握分寸。哪些可示人,哪些不可示人,你們比朕更清楚。此事,朕不便明言,但……朕準你們便宜行事。”
文安心中微微一鬆。
他要的就是這句話!
有了皇帝這句“自行把握分寸”“便宜行事”的默許,他和段綸、閻立德在工部、將作監部設防、限制番邦學子觀範圍的事,便有了底氣。
即便日後有人以此攻訐,他們也能抬出“奉旨行事”這塊擋箭牌。
“臣,領旨謝恩!”文安躬,鄭重道。
目的達到,他此行的任務也算完了。
想了想,文安又指向那五口箱子:“陛下,這些倭國所贈之,皆為不義之財,臣之難安。懇請陛下將其充國庫,或用於賑濟災民,也好過留在臣,徒惹是非。”
李世民看著文安,眼中讚賞之更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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