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卿有心了。不過,這既是倭國送與你的‘賠罪之禮’,朕若全數充公,倒顯得朕不近人了。”
他指了指其中一口看起來稍小些、裝著奇珍異寶的箱子。
“這樣吧,這一箱,你帶回去。算是朕賞你的。你在冰災中出力甚巨,升遷之賞還未及發放,這便一併算在裡面了。”
“其餘四箱,便依你所言,由戶部庫,登記造冊,日後可用於賑災或別項開支。”
文安愣了一下,連忙道:“陛下,臣……”
“不必推辭。”
李世民打斷他,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,“這是你應得的。也是朕的賞賜。”
文安看著李世民那不容拒絕的眼神,知道再推辭便是矯了,只得躬道:“臣……謝陛下隆恩!”
“嗯,去吧。將作監和工部那邊,你與段綸多費心。番邦學子之事,朕會著鴻臚寺重新擬個章程,不會讓他們太過肆無忌憚。”李世民揮了揮手。
“臣,告退。”
文安再次行禮,然後退出側殿。
那口被李世民指定的箱子,自有侍安排力士,幫他抬出宮去,裝上馬車。
走出兩儀殿,冬日的寒風撲面而來,文安卻覺得心頭一片清明。
有了皇帝的明確態度和支援,接下來對付那些番邦使臣,尤其是倭國和吐蕃,他就能更有底氣,手段也能更靈活了。
至於那箱賞賜……文安回頭看了一眼被抬著的箱子,心中並無太多波瀾。
錢財珍寶,於他而言,夠用即可。多了,反是累贅。
他更在意的,是皇帝那番話背後出的資訊——陛下對番邦的警惕,已經被自己功勾起。日後在技封鎖和防範上,朝廷層面的阻力,會小很多。
這就夠了。
馬車碾過長安城的街巷,消失在漸濃的暮之中。
而兩儀殿,李世民獨自坐在案後,看著地上剩下的四口大木箱,眼神深邃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許久,他才輕輕吐出一句話,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:
“倭國……吐蕃……這些使臣,得讓百騎司,多加留意了。”
殿外,寒風呼嘯,捲起簷角殘存的冰屑,紛紛揚揚。
馬車駛回永樂坊時,天已經黑。
坊街上零星亮起燈火,在冬日的暮中顯得格外暖黃。
車碾過被鹽水反覆潑灑、已經不怎麼結冰的路面,發出溼漉漉的軲轆聲響。
文安坐在車廂裡,靠著廂壁,閉著眼。
腦子裡還回響著方才在兩儀殿中,皇帝那幾句看似平淡、實則分量極重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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